十三楼的新鞋 - 乐在网络

十三楼的新鞋

作者：速速　

时间：07-11-27 09:45:25

来源：网络【我要投稿】

　一
　　在我忽然睁开眼的那一刻，却发现电影院里已经空旷无人，只有头顶无规则的亮着几盏昏暗的灯。我的身旁站着一个扫地女佣，是她把我拍醒。女佣见我抬起头，嘲笑似的说：“怎么有人会来这个地方睡觉？”
　　是啊，怎会有人在这里睡着了，我想。
　　这部电影实在无聊，无聊为什么还要来？我的思绪还处于初醒时的茫乱期。我无意识的站起，却在原地停留了几分钟，好象有什么力量在阻止着我的离去。这时，女佣的扫把又甩到了我的脚下，“你还呆着什么啊，还不快走？这是今天晚上最后一场了，已经十二点了。”
　　我看看了看手机，果然十二点。正在我注视手机屏幕时，女佣的扫把敲在我腿上，像是给我的身子装了发条，促使我向电影院的门口走去。
　　过道上的白色灯光，渐渐把我拽出朦胧的睡意。出了电影院，四周的霓红已经有了十二点以后的味道。街景映入眼帘的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了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我和飘曾经常去的地方。两个小时前，我看见电影院门口摆着一张海报。那部电影是我和飘曾看过很多遍的，本来不太记得名字，可看到海报就想到了。第一次约会看过之后，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提议再去看一遍。
　　可是我为什么在一个人看的时候，却睡了过去？原来是有她在的时候，我都没有心听完电影里的每一句话，对于情节的印象比较朦胧。朦胧的情节，可能掩盖了它的无聊。如果真的开始仔细去看它，后果是可想而知的。今天，做完酒吧工作，在回家的路上，因为看到了那部电影的海报，一个人买票进去，像在怀念什么，可是，我的怀念也不是真的，一切行为不过是突发奇想而已。我是那种经常突发起想的人。
　　大学毕业以后，我是和飘一同来到A城，我学的专业太没出息，我也学得太没出息。人要是习惯了随性的日子，一切拘谨的生活，对于他就是活生生的牢笼。四载光阴，换来的只是一张白纸。我决心不用这张白纸作为生存之道。
　　我的工作是在“稀释酒吧”担任键盘手。
　　稀释酒吧地处A城的中心。酒吧的名字取得很是玄妙。一座酒吧，可以稀释你的伤心，可以稀释一座城市。日子别过得太浓烈，酒吧的氛围也不算浓烈。也没有强烈的色调，一切显得清清淡淡，在这样庸碌的社会环境下，能够保持这种逍遥状态，是极不容易的事情，因此，我非常佩服我的老板。他叫林中阳。
　　酒吧里本来有一个乐队，两个歌手。但是一年之内，鼓手辞职，贝司手辞职，歌手同时辞职。现在只剩下一把吉他、一架钢琴，还有一堆冷冰冰的器械。
　　现在勉强把我们称做一个乐队。其实，需要的时候，还是可以奏出一些DEMO。感觉不太浓烈，就像稀释酒吧，我们的乐队被稀释了。
　　吉他手凯华。调音师阿逊。酒吧便是我们的初识地。我热爱演奏时的那种感觉。大家的的性格与演奏风格相似，当所有人的风格融为一体，将会产生种独特的幻觉。乐队演奏的时候，是我胡思乱想最多的时候，因此，我总会走音。这就一块巧克力里吃出一只苍蝇。当周围的人投来差异的或是责难的目光，我偷偷的笑了。
　　原先时候，飘天天来看我们的演出。
　　她和乐队里的人关系非常融洽。
　　他们叫她嫂子，可是不叫我大哥。
　　我们的酒吧不同其他酒吧一样奢靡，就是简约的布置，柔和的灯光。来这里的人，都是文化或者精神品位比较高的。因为低劣的人只去低劣的地方。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心平气和的。我们的演奏也是很清缓的，美妙的。
　　飘是一家私营公司的职员。她每天晚上下班之后，会用一种固定的步伐，固定的眼神，固定的心情，走到酒吧的门口。这时，我们都看着她，她的打扮总散发着清新的味道；又不至于那种毫无情商的小女人，我们还在另一座城市念大学的时候，就是这样。
　　大学时代的那段感情，在现在看来都是平静无波的。因为那时候便有一段纠缠不清的过去。那些纠缠因为城市的变换而从我的世界里隐没。事实却并非如此，我和飘相遇在大一那年。我固执以为，我完全可以与过去一刀两断。在与她渐生暧昧之后，也是我挑明的关系。直到后来，才发现这个女人并不是我爱的，或者说我已经没有能力付出同等于以前的感情。所有的都男人会为了感情以外的其他东西而留在一个女人身边。比如，我不并不想放弃这样一份天真。因为她做过的那些事，使我以为，她会一直这样对我。我也可以一直掌握主动权……原来这些想法，全都出因为我并没有真正的爱上她。
　　我们就这样昏昏噩噩的过着，直到毕业后来到A城。在酒吧里呆了一年后，她终于发现了我的敷衍。她并没有直接说出一些事情，一切都是我的直觉。终于，她留下一封信，手机停机，A城里再也找不到飘的踪迹。奇怪我并没有过份沉醉郁闷，和乐队里的成员喝醉过一次，之后便再没有多想什么。就连那次喝醉，也不像为情所伤的样子，我反而拥有一种超脱的感觉。
　　这一切的起源，全都来自最初的一个人。她叫丽。
　　很多年前，我忽然被丽的某种独特气质所吸引。虽然那时的同龄人也不过十八九岁，但她却拥有成熟女人的举止。我酷爱一切有深度的事物，包括这个女人。从第一封信的递出，再到最后的不了了之，她一直在坚持她的完美主义，我连恨也难以下笔。她认真的回复每一封信，用亲切的、很在乎的口吻拒绝我。
　　可笑的是，她的每一任男友，几乎都是情商有严重缺陷的人，让我怀疑是否我与他们也是同类？无法想象那种低级“产品”是如何拥有的她，正如我这样的高档“产品”如何失去的她。
　　我信以为自己无所谓再想，一切早已如泡影。
　　我却从那以后颓废了许多，像个玩世不恭的男人，飘是我的第一个牺牲品，我不知道应该怪谁，怪丽么？完美主义就是让人找不到错的地方。怪我么，我从没有做过一件有心的事。怪飘么，怪她真实的爱上了我的荒诞。不过她最后还是离开了，她应该很早就知道了我的一切，可能是现在才明白了一些道理，终于明白一些事情是绝对不能将就与忍受的。
　　
　　二
　　飘走之后，乐队与酒吧，开始真正融入我的生活之中。并且让我一直安于现状。我从不抱怨一个大学毕业生要以这样的方式谋生。直到乐队里的人碌碌续续不告而别。只有我和阿逊，凯华。
　　一天下班后，酒吧里只剩我们三个人还在喝酒。
　　三杯蓝色的冰啤，昏暗的灯光。
　　阿逊忽然哈的一笑：“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走啦。”
　　凯华冷冷的看着他，我则继续喝酒。
　　阿逊故做正经地说：“会不会是我们这里名气太大，他们几个被别人请走了啊？”
　　凯华将酒杯镇在玻璃桌子上，只听“啪”的一响，“你这话说得太臭屁了！你的意思是，留下来的，都是没人要的？”
　　阿逊依然不改嬉皮笑脸，“是啊，你和我就别说了，来这里两年，女人都没干过。大嫂好象也走了一年多了。”
　　“老男人啊，又丑又没钱，没人看得上，还是速比我们好一些。”凯华眼神一滞，抚了抚胡渣，“我还是比较怀念大嫂的便当，味道没得说啊。你怎么没想过换一种‘味道’？”
　　他们知道我的为人，所以才会把这些话挂在嘴边。“我要是再找一个‘便当’你们又要多嘴了。还是和你们一起打手枪吧，我早就受够了你们了！”
　　阿逊口气夸张地说：“靠，这么久了，你还记着那些事啊，我们不停的问，你不也是不停的说么？”三人不知怎地忽然齐声笑了出来，我喝完最后一滴酒，起身说道：“你们在酒吧过夜吧，我回去睡了。”其实回去，亦不过是一个局促的房间，以前因为有飘而住在哪里。后来也一直将就着没有搬出来。
　　我的生活中，似乎已经没有上午的概念。除了清晨在朦胧的睡意中看见几丝微暖的日光。之后便是疯狂的沉醉在决无休止的睡眠中。我并不清楚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样成的习惯。但如果忽然在我的生物种上添加一个庸碌的上午，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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