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阳在接到高中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就开始暗下决心，一定要在高中谈一场恋爱。在此之前，她没有任何恋爱经历。那时的阿阳只有１５岁，正是一个女孩渐渐美丽起来的时候。博学温柔的阿阳得到了许多男孩的侧目，但她总是淡淡的，如同一支含苞待放的莲花。只是不知道那只蜻蜓何时才会到来？可这事说来就来，一次全班大扫除，老师安排阿阳擦窗户，阿阳够不着。正在发愁之时，劳委阿林跳上窗台把活干完了。阿阳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了满头大汗的阿林，一股柔情从她心底涌起。从此他们成了好朋友，阿林还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她认识，两个女孩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说的笔友。住宿高中总是可以提供更多的时间给学生说悄悄话，阿阳和阿林晚自习总坐在一起，滔滔不绝地说着，只恨下课铃的响起。心里话越说越多，心也就越来越近，终于，他们牵起了手。这所学校纪律很严，对谈恋爱抓的尤其紧。特别是管女生的那个女老师，外号“周扒皮”，一天到晚紧盯着学生，生怕露过一个，大家只好暗地里交往着。小小的种子在阿阳的心里开出了美丽的花朵，她用全心去爱着阿林。就算听到阿林夸赞前女友漂亮量开朗时，也尽力的微笑着。她明白，像阿林这样英俊勤学的男生不多，她甘愿把痛苦全部放在心底。反正她本就是一朵莲花，莲心……没有甜的。恋爱中的女子是最幸福的，阿阳惨败的面颊有了淡淡的红晕，人也珠圆玉润起来。可她却不再变美了，爱情仿佛是用美丽换来的。这一切阿阳都不在乎，有阿林在就行了，想那么多是何苦呢？阿林一天比一天优秀起来，本来就帅气的他加上知识的扩充，一举一动都带上了无穷的魅力，而这些知识，全来自阿阳的双唇。他如同吸血鬼一般吸走了阿阳的灵气，使她渐渐平凡下来，染上了世俗的味道。可他还是走了，带着阿阳的心走了。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他只是一个俗世的男人，不懂得女子的初恋有多么深广，有多么激烈。他甚至不明白女子的爱有多深，诅咒起来也就有多深。但他幸运的是，好几个月过去了，阿阳没有纠缠他，他可以在新的学校重新狩猎。悲痛欲绝的阿阳自他走后，一直精神恍惚，校服在形销骨立的身子上摇摇晃晃，惨白的脸好似一朵枯败的残荷。她好不容易才进了重点班的大门。她的心里依然有一丝幻想，也就是这丝幻想支撑了她将近四个月的时间。重点班的班主任看她很不顺眼，把她安排在第三排，后面就是男生。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她认识了坐在她后面的阿光，一个转变了她一生的男孩。阿光的脸生的及其清秀，却毫无血色，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常常透出一阵阵哀伤。阿阳看到他时，有一种恍惚，更有一种亲切。后来阿光告诉她，自己见到她时，也是有一股亲切由心而生。阿光和阿阳总在下课的时候聊天，他也是博学的人，他们讨论着古欧洲的骑士，还有那令人害怕的吸血鬼。他常常带一些书给阿阳看，让她了解各国的不解之迷。他很会察言观色，他敏锐的延伸早已看出阿阳是个心里有伤的人，所以他从不和她讨论感情问题，在阿阳神情迷茫的时候，会说一些滑稽的事情来逗她发笑。在一天的晚自习结束的时候，阿阳突然收到了一封信，一看信封是阿林的笔迹，她兴奋的差点没蹦起来。可看完了信后，她却瘫在了床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信是阿林的妹妹写的，她告诉阿阳，阿林早就有了新欢，早就把她忘在一边了。阿阳一夜未眠，早自习的时候就盯着书发呆，直到阿光递了个条子过来，“怎么了？”咬着牙下了下决心，她提笔写下：“都完了！”，还了回去。阿光一直没回话。直到吃完饭回来，阿光从抽屉里掏出了一盒影碟让她看，她很奇怪，这不就是《仙剑奇侠传》吗？她不解地看着阿光，等着他的回答。阿光拿起纸盒，指着一行小字：“知道吗？它的原创者是在失恋之后构思创作了《仙剑》，人家能在失恋后如此有作为，为什么你说：‘都完了’呢？”阿阳怔住了，阿光的话如同狠狠的一巴掌，将她打醒了。看着阿光给予厚望的眼神，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从此阿阳得勤奋活泼起来，和阿光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但他们谁也没有进一步的意思。有时阿光的眼睛里也会流露出一丝柔情来，但很快就被一层迷雾所覆盖。他是个多病的人，而且全是呼吸道疾病，秋冬天那一声声咳嗽令人避而远之，青灰色的脸上常常会显出浓浓的哀愁，而明亮的双目中的激情却从未消失过。以至于阿阳常常觉得看不清他的脸，他脸上沉沉的如同雾霭般的忧伤；熊熊的如同火焰般的疯狂。惨白的，血红的，在他的脸上胡乱交织，使他的脸残缺不全。有时阿林也会给阿阳打电话，说一些他的近况，阿阳虽然很不开心，但她已学会用平淡的语气和他对话。两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直到毕业，她和阿光也只是好朋友。阿光在同学录里告诉她，自己非常欣赏和感激她，既然以后分开了，那只能祝她一生幸福！上了大学的阿阳是沉默的，面对一些男生的殷勤她只是微笑，那奇异的表情令一批批男生望而却步，直到遇见了阿强。阿强是地地道道的理科生，无论从样貌身板，还是品行学习，都是中等偏上，对阿阳却是上上等的好。他不懂阿阳话里的那些弯弯绕，以至于阿阳和他胡闹的时候他只知道把她揽在怀里，任由她在自己怀里把一头秀发揉的乱乱的。然后用笨拙的手指替她梳理，结果是弄的更乱。他只好歉意的骂自己没用。阿强最怕阿阳不高兴，她的哭声是那样的凄厉，能把他的心哭碎。他依然只知道把她抱在怀里，任她把眼泪鼻涕糊他一身，像哄小孩一样拍着她的背。他的胸膛是那样的温暖，阿阳哭累了就趴在上面睡觉。阿强只好一动不动地坐上一两个小时，虽然双腿发麻，双臂酸痛，却毫无怨言。她是他的爱人，他要用新来珍惜的人儿！可是我心爱的人儿，你心里究竟有什么伤痛？为什么从来就只会哭呢？阿强的心里有时也会有一丝酸涩，他从第一次见到阿阳开始就知道她是有过去的人，她的目光那么闪烁，言辞那么激烈。他向她求爱的时候她并不意外，也未一口回绝，只是轻描淡写的问他：“假如我是一个疯子，你还愿意爱我吗？”当时阿强想都没想，大声说道：“我会让你好起来的！”阿强清晰地记得阿阳那感动的表情和泪水。虽然他有时也会有冲动，想去吻她柔软的唇，但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怕她不高兴。不得不说的是，阿阳现在已经很美了，清丽的如同清晨带露的莲花。但她小小的心里总有一个苦点，那就是阿林。她三年没见到他了，当年的那种怨恨早已烟消云散，反而有了一丝挂念。听说他高考失利，心中不免痛惜。阿林来这个城市上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她，要见她。她捏着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时间选在周三的下午，阿强有实验课，而他们都无课。昂昂样找出最好的衣裙首饰，对着镜子细细的梳头。看着室友大惑不解的眼神，只好说是去参加表姐的生日晚宴。盛装的阿阳出现在阿林的学校时，顿时引来一阵惊叹，叹这么清纯美丽的女孩真是人间少有。可这些阿阳一句也没听见，她只在等着阿林的看法。当阿林出现时，阿阳的心就像是被打了一拳似的。阿林瘦削，憔悴的面孔令她心痛，满口的俗言令她心碎。昔日的那个英俊少年哪儿去了？那个被她的爱情滋养的魅力无边的阿林哪儿去了？那一天的最后，阿林终于忍不住说出了他一见到她就想说的话：“你瘦多了！”“你眼睛比以前大多了！”“你比以前漂亮多了……很多……”一向不喝酒的阿阳在那天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了许多。晚上冷风一吹，汽车一颠，酒劲就上了头。她没有立即回学校，而是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学校旁边的免费公园里。她无声地笑了，把书包扔在湖边，扯下脖子上的丝巾，在月光下跳起舞来，柔软的舞姿在月光下显得分外曼妙，那早已淡忘的舞曲又在她的脑中荡漾开来。她如癫如狂地舞着，浑身燥热难当。幸好还有一点残存的理智，才使她没有向湖中走去。她跳啊，跳啊，长发在空中凌乱的舞动着。月下独舞伊人醉，前人似从水中来。芙蓉花开掩艳骨，离索迎风漫天散。清风吹过，满湖的莲花随风起舞，伴随着它们岸边的仙子，以天地为舞台，明月为背景，清风伴奏，上演了一出宏大的莲花舞！别处的月亮只有一个，可这里却有四个，天上一个，水中一个，还有两个在阿阳的眼睛里！一幕幕往事在眼前呈现，阿林英俊骄傲的笑容；阿光敏锐迷茫的双眼。她想起在满天繁星下给阿林补习文科的情景；阿林微笑着赞许她，将她冰冷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满天的星光落在他们的眼睛里，荡开朵朵柔情。可他却抛弃了她。他，只是她的往事，她的前人。又想起阿光拿着《仙剑》鼓励她发愤图强的情景。想起阿光的胸膛上起了红包，扯开衣领让她看，她伸出手去轻抚。阿光的胸膛一片冰凉，她小小的指尖给他带去了些许的温暖。他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只留下了一抹回忆。双腿一软，瘫倒在草坪上，用手撑起半个身子，眼中的泪水汹涌而下。她好孤单，好冷！一双温暖的手从后面握住了她颤抖的肩，她一激灵，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熟悉的气味使她心安。她第一次伸出双臂搂住了他的腰，幸福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胸膛。是阿强，他下课后就在车站等着，等了将近两个小时。可醉眼迷茫的她没看到他，他尾随着她来到公园。他明白，要给她一点时间走出过去。这一刻，他不会打扰她，在她醉舞时，他的泪水早已浸透了土地，滋养了绿草。第一次为女子流泪，他一点也不觉得丢脸，她是他的爱人。今夜，她不是独舞独赏，有一个人一直在她的身边。他，才是她生命中的良人！月光越发清明柔和，祝福天地间的有情人。
作者：铜雀妃子
时间：07-11-28 09:0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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