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遥远的乡村来到这里，经历了风风雨雨，却依然如飘摇的残烛。我很想鼓起热情去激吻生命，可是生活却是条美女蛇，在我胸口留下了致命的思念的痛。当我背着破烂的铺盖卷举目无亲走在西都的大街上，有个小男孩朝我天真的笑，我激动的去抚摸他的头。“乞丐走开！”年轻的母亲厌恶的冲我吼。小男孩似乎被他母亲的情绪感染，惊恐的跑开了去，仿佛我是只怪兽。我滴下委屈的泪，发誓决不再哭，一定要成为人人都敬佩的英雄！那年我十八岁，刚刚离开了故乡，一个奋发他乡的游子。这个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热爱生活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生活，父母只给了我维持生计的生活费，除了吃普通的饭菜之外，我不可能有任何余下的钱来装饰自己。但是到了做梦的年纪，贫穷并不能抹杀一个少年的冲动。曾对一个女生说，如果我只剩下一块馒头我也会留给你吃。她翻了翻漂亮的大眼睛说，你还是全部留着，自己慢慢享用吧。我看着她无邪的笑了笑，甩了甩头发，从我眼前消失。我对着血红的残阳怀念她那消失的红色背影。后来又经历了一些事情，不再少不更事。这时周芳便走进了我的生活。大学自习室本来就那么几个，我常在那里看书，大概因为我相信目前这是唯一能改变我命运的途径，所以不管喜不喜欢，我知道自己必须学的很好。周围全是浪荡的公子哥，没有几个把学习当作一回事的，"泡妞"反倒成了专业，因此我就显得‘另类’。只不过解释起来显得寒碜和麻烦罢了，所以我也就乐的沉默，于是在他们眼中，我就非常清高和孤傲了。周芳大概也觉的我清高了些，但又不是不近情理的人，她说我给她的感觉就是扑面而来的书卷气，在这样的环境中感觉清新，难得的很!虽然打心底我喜欢眼前的漂亮女生，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敢说，因为生存都艰难，所以只能保持沉默。不过她大概发现我还是比较随和，于是我们就糊里糊涂的开始了交往。只是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挑明，主要因为与我当时的处境不搭调，爱情大概不属于穷人的，我那时就是这么认为的。直到有一次终于来了机会，那天我们到学校后面山沟玩。每逢初春那里就绿草青青风景宜人。那时眼中只有她和天上的白云，我很激动，紧张的盯着她对她表白，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我非常喜欢你，咱们结拜了吧，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兄弟！”我想那时真的很怕受伤和自卑吧!她身体一震，黯然说好吧，就握紧了我的手，她的手湿湿的，软软的。我从她眼睛中看到失望，并且知道她在乎我，只是怪自己不争气话到嘴边就打折了。当晚我们喝了酒在一个朋友那里借宿，朋友上网去了，识趣的给我们留下空间。她把头靠在我的肩头，我轻轻将她揽在怀里，嘴贴上了她的额头，接着是嘴……那感觉像一下子回到了童年，在乡下的田里偷未熟的西瓜，但吃起来甘甜如饴。接着，她的衣服一层层被我剥离，不过我却没有继续下去，或许因为那时我还没有碰过女人，或许因为她在黑暗中的轮廓太像儿时邻家的玩伴，我不愿去破坏那份童贞。我抱着滑滑的她讲了许多，说到了乡下的小河，说到了初恋的邻家女孩，说到了贫穷，也说到了宏图大志。她困了就睡着了。我那时发誓一定要用自己的一切来呵护怀中的这个女人，不要她受一点伤害。第二天就各自上课去了，再见她时，她仿佛不记得所发生的任何事情，和其他男生亲密的聊着，我觉得迷惑同时感到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于是怀疑昨夜自己是否只是做了一个香艳的梦？不过很快，我就不再怀疑，她身边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男生，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从那时开始我只有把所发生的事情当成一个梦，只不过不曾死心，不时又试图把它编织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可是它本身并不完美，所以在我的脑海里总是梦的碎片。在那里读完了大专，我就离开了，到另外一所学校读本科。走时的情景早已忘了，记着还有什么好处呢？她来没有来送，我早已淡忘，只记得孤独感又加深了一层。从此我就开始和学校外面的生活接触，所见的事情越发证明了"爱情是建立在面包和房子上的"这一真理，所以我就不再相信牛郎和织女的故事了!因为忙碌于学习和工作之间，我似乎早已忘记了以前和周芳的种种瓜葛，总觉得那是一个残破的梦，无论如何补都是补不起来的，同时学会了忘记，不过她总是记忆里一个难以抹去的片段。一天晚上我上了网，有封信，是周芳刚发的，信上说，她想我，是真的！我苦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强调一下，如果她说是假的，我倒相信!我回信说，想了的话就见一面，以解相思之苦！鬼都知道我在开玩笑。我想我的回信会杳如黄鹤，可是她很快就打电话给我。我们见了面，感觉像分别了一个世纪，说话生分了，像在会一个史前的朋友。她的变化很大，胖了，我怀疑自己是否也变了。“你胖了!”我说。“没办法，男朋友给养的。”她自嘲。“那恭喜呀，有了如意郎君!”我不尴不尬的笑了笑，感觉不是滋味。那时大概还不成熟，心里发酸，无论怎样试图掩饰自己的感受，估计脸上都暴露无遗。“什么呀?”“他帅吗?”我试图打破僵硬的空气。“帅!眼睛很大，也很高。”“那……”我明白自己已经酸透了心，嘴巴已经不听使唤了。感觉自己已经彻底输了，可是自己原本就不是这场爱情的参与者，又何来忧伤?只不过我感觉自己就像溃败的将军，只是战斗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输了城池，老天连拼命的机会都不给。我那时真有点自怨自艾!“可是，我不喜欢他!”听了这话，我仿佛看到了希望，不过也疑惑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她顿了顿告诉我，因为他占有了她!那一刻我就像掉进了冰窖里!手开始发抖，她攥紧了我的手，我们的脸贴的很紧，我感觉到她满脸的泪，泪也就出来了。不知道哭了多久，我只知道当时很委屈，像儿时被母亲骂了一顿却又不是我的错。其实在我的意识里，像她这样的女生早就不在乎这个了，也许我错了。后来我才知道就是在她给我写信的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脑际漂浮着两个字“荒诞”，感觉像是老天故意在捉弄自己，心口堵的厉害，抽搐的疼。我抱着她，亲她。她满脸是泪，自己满脸也是泪！不过我依然知道她不爱我，但心真的很疼!后来再打电话给她，电话那头淡若云烟的语气使我明白自己的心脏已经脆弱的如同玻璃了。怎样又过了两年，我已经糊涂的懒得去记，社会把我刻画成什么样的一个人物，社会最清楚，不过远不是当年所期待的那样一个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英雄。我开始明白自己很渺小，微不足道，能做的也就是自己照顾好自己而已。电话响了，周芳的名字在屏上显示，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我以为她已经人间蒸发了。她说，毕业了，还没有找下工作。招聘的人都色的很，让我做秘书，说是一个月1500块，呸，我才不去呢！她顿了顿问，你还好吧，想见你!“那好吧。”答应时，我都不知道自己大脑在想些什么。到了约定的时间，见了面，彼此显得很客气。我意识到自己的嗓音变了，很不自然却又没法纠正，每次见她都是这样。总以为时间能改变一切，可是一见她依然条件反射。说了很多，其实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天很快就黑了下来，我知道必须走了，因为晚上还有工作。可是腿脚早已不听使唤，这才抓起她的手，跟第一次一样紧张，我只好把她揽在怀里来掩饰。“你喜欢我？”她用手推我的胸膛，盯着我问为什么。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她还是一个人，是因为男朋友太多，还是对男人不信任?“你很漂亮!”我说。“只是这些么？”我没有回答，其实同样的气质我在初恋身上也看见过，而且都是美人，不过美人是要配英雄的，我一直都这么认为。自己是英雄么？我自问不是!后来天太晚了，她赶我走，但我已经脱去了她的外套，接着是内衣。当面对梦幻中的一切时，我一下子就给击晕了。那一夜我一直都在问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事实上，整宿我们都缠在一起。天亮了，她忽然说真荒唐！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难道她只是太寂寞了吗?第二天，忙了一天还没有把任务完成，直到第三天下午才算结束，打电话给她，那头却是盲音，不祥的预感一下子笼罩了我。当我赶到她的住处，已经人去楼空。房东问我找谁，我说了。她递给了我一封信，我看到里面笑靥如花的照片，有点发晕!手机震动了，有短信，上面说，我已经坐上了飞机，去上海，我讨厌这里，我憎恨它！果真她并没有爱过我，因为我不是英雄，可是谁又是这个时代的英雄呢？我感到手脚冰凉，仿佛麻痹了。又过了一天，新闻上说，昨天零晨西都到上海的飞机不幸坠毁，机上无一人幸免，原因在找到黑匣子之前，还不能确定……那时我手里正握着她的相片，感到一把利剑嗖的一下子插进胸膛，我感觉到有空气进入的凉凉的感觉!她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我查过那天的航班，有三次，不知道她坐的是哪次，或许她还在上海平静而安祥的生活着，或许已经淡忘了这里的所有的一切，或许……
作者：鲍丑
时间：07-11-28 08:5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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