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芒草 - 乐在网络

雪芒草

作者：第九方向　

时间：07-12-08 14:12:25

来源：网络【我要投稿】

　(一)
　　
　　我是焰，斯拉底堡的蓝剑。我的战马叫夜雪。
　　很久前，克萨平原的国家托克邦被瑟蒙族灭掉，我被斯拉底堡紫剑风裂救走，是唯一的存者。
　　瑟蒙是个邪恶的民族。他们掳掠土地，凶恶好战；使用邪术，蚀空别人的灵魂，他们却以此增加自身的能力。他们是克萨平原上的败类。所有人对他们都是敌对的。人们还称之黑民族。
　　克萨平原上的人虽对瑟蒙族人敌对，却并不联合起来与之战争。不仅是因为人们厌恶血腥，喜欢和平，还因为各邦都怀有想法，不希望因为联合却让自己的人民失去什么。托克邦就是在这样的情形里，成了牺牲品。
　　我不记得这些仇怨。后来我通过珈落灵医的灵术造的羽化灵镜知道这一切。
　　风裂是我师父。很小时，我就能拿起傲天。他惊异。三千年来没人拿起它，因为它的剑灵太孤洁，很少人可以操控。当时，师父用他红色的瞳仁看着我，光芒四射。
　　焰，好！好!
　　哦。我不知所措。
　　可在角落里，我听见谁轻轻哼了一声。是拿着斩水的无涣。他冷峻高傲地看着我，转身离开，锋利的眼神里，分明是不屑。
　　
　　
　　(二)
　　
　　师父对我要求很严。他教我御剑，驭术，灭神诀。他说，能这样快学会御剑的人，百年难见。
　　我用了三个月，常人没几年是无法成功的。
　　无涣用了一年。他亦百年难见。他的斩水不逊于傲天。他是师父的儿子，母亲生产他时就死了。但师父对于这个独子却严厉得像冬日的风雪。他和师父一样，蓝色头发，红色眸眼，英俊瘦削的脸冷峻高傲，很少笑。可我们用雪芒草划过手指，饮过彼此的血。
　　我们一起学御剑，驭术，灭神诀，他本对我很有成见的，原因是我的隐忍及和善。他看来，作为一个骑士，只该有冷峻和高傲。这是骑士的尊严。而他没想到的是，我的武力都不在他之下。他一次次向我挑战，一次次打成平手。一次，我们两个人和着一身的汗水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笑了。笑容有微微的光晕，淡淡的温暖。他伸出手，扶起我，你是我遇到的唯一对手。我看他高傲的样子，说，你也一样。除师父外，在这你确是我唯一的对手。
　　我们成了最好的朋友。亲密得像兄弟。师父很高兴。一次朝剑会上，他给我们雪芒草的叶子，划破手指，饮下彼此的血。我们起誓，可以为彼此生，为彼此灭。
　　
　　(三)
　　
　　斯拉底堡的骑士按彩虹顺序排列。按顺序，每个颜色的骑士数量由多到少。
　　斯拉底堡有四千多年历史。堡主格特慈善温和。让我觉得他很温暖。从五十岁起，他管辖斯拉底堡已四十多年。
　　他提我和无涣做蓝剑。是别人想不到的年龄，二十岁。别人眼里的小孩。但无人将我和无涣打倒。他们必须诚服。我们披上蓝色的长袍时，格特用力抱住我们，泪水润湿深深沟壑的脸。为了寻找蓝剑的人选，他等了很久。
　　等待意味什么，我不懂。但我知道，我和无涣在堡里达到无法超越的境地。在这冗长的岁月里，我们沉浸在别人想不到的努力与重压下，疯狂地成长，疯狂地拔节。我们甚至没有离开过斯拉底堡。我并不理解我为什么要那么努力的学习武力。这是我们生活的全部。
　　
　　夜雪是格特在祭剑神坛上赐给我的，它浑身银白如雪。无涣的战马叫雪夜，长长的白色鬃毛突兀生在黑的躯体上，奔跑时肆意桀骜地飞舞，如无涣一样冷峻而高傲。
　　夜里，我和无涣在城堡顶端吹着流到城堡上空的风。我看着他，感到安静，寂寥。
　　无涣突然开口对我说，做不做蓝剑其实不重要。
　　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在这，父亲是爱我的。可他除了教我如何做一个骑士，没给我其它东西。我厌倦了。我想离开。
　　那你……
　　想拥有自由。
　　嗯?
　　想骑着雪夜，肆意扬鞭。
　　黑色的风撩起暮色，有些阴冷。无涣的脸在风中，忽明忽暗，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雪芒草……
　　拿到雪芒草的人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可雪芒草只有达到剑灵与魂灵结合在一起的人才能拿到。雪芒草只生长在天极星方向的火雪山，山上有龙和鹞，守护在山腰。
　　夕阳沉沦。挥洒出的玫瑰色的光，凄艳，妖娆。
　　
　　
　　(四)
　　
　　瑟蒙人还那么好战，肆意席卷了平原上的许多地方，也席卷到斯拉底附近的地域。
　　不久瑟蒙人入侵斯拉底堡。克萨平原上，斯拉底堡是边缘地带，没必要争夺这个地方。
　　格特却阻止我出堡。无涣和师父都在战场上，我成了废物，龟缩在严实的城堡里。我听见惨烈的喊杀声，忍不住对格特说，请相信我，我要战斗……
　　不!格特堡主打断道，你不能踏出城堡，以瑟蒙族的邪术，你简直微不足道!我看着他的脸。很苍老，也很执拗。
　　我是蓝剑，我有职责为堡里的安全流血。
　　我是堡主，我的命令你必须执行!他坚决地说，我知道该怎么去保护我的城堡。
　　可这命令不值得执行，我要为了城堡战斗。请您允许我出去!
　　够了。焰。命令永远是命令，不管对错都要执行。外面有他们足够了。你不能为所欲为!
　　可无涣和师父呢?为什么他们可以?请让我出堡。我抓住傲天，坚定地说。
　　堡主愣住。他背过身，佝偻的背影在烛火里飘摇。
　　我看见斯拉底山脚下的平地上，蚁群一般的人们躁动着，嘶喊着，剑高高地刺向天空，再急速地刺下来。斯拉底不时有战士倒下。我心中掠过撕裂般的痛，飞似的冲向城门。
　　城门都用玄铁锁锁住了。我依然只能呆在里面，听别人的撕杀声。
　　
　　战争结束。
　　战斗很惨烈。连无涣都受了伤。他丧失了左手。我为朋友的伤难过。看见我的焦灼，他竟还微笑，吃力地拧着蓝色的眉毛，凄艳而妖娆。
　　无涣在这次战斗里，立了头功，他一人战死了八百多侵略者。斯拉底堡中，他成了了不起的英雄。
　　我为他骄傲。但我看不到他有丁点欣喜与自豪。他不在意这些。他还是他，只是更难亲近。遇到人向他致敬时，唯一的细节是他轻轻地向左拽一下长袍。长袍下没有手，空荡荡，腾然让站一旁的我生起一股心酸。对那位奉承者，他如一贯的冷峻和高傲。
　　你怎么了?我轻轻问。
　　无涣没作声，把斩水从背上的剑鞘抽出，搂在怀抱，右手在斩水上，缓缓地摩挲着。
　　良久，他才开口说，焰，他们这样奉承我，只证明他们的无知。他们盲目崇拜这点那么可笑。真正的骑士，会如此向人屈膝?
　　你一个人杀死八百多侵略者，这很难有人做到。他们敬畏你是对英雄崇拜，没错啊。
　　杀死侵略者是种骄傲?我没想到这值得骄傲!那些战死的瑟蒙人也是受煽动的，是无辜的，却就这样成了战争的祭品。不论战争胜败，家人最希望见到他们回来。平安回来。
　　他们是黑民族。
　　他们也是人!战争不见得是他们期望的。他们有家，有最牵挂的情爱。
　　涣，这是一种难以改变的看法，我们只能顺应，逃不掉。
　　他轻蔑地说，正因为这样，这里的大多数人，一辈子得不到雪芒草。不是御剑术的低下，而是心根本不能和剑灵融合。因为他们的鄙陋无知。而且，我们为了别人的死亡而兴奋，那样我们是什么?
　　残忍……
　　战争本身就最野蛮，最残忍。他们为了战功而庆贺欢呼，是不是一种残忍?
　　那只是人们在庆幸保住了家园……
　　鬼话!无涣冷笑道，保住家园，一定用战争?我们是骑士，不是杀人机器。骑士的职责，不是杀人，是保卫。
　　可战争必须杀。
　　我们可以避免。战争，不是人为的么?
　　这不是我们所能决策的。涣，我们只是骑士。流血是决策者弄出来的。
　　焰。如果没有战争，我们都不会是这样。我们可以是其它状态中活着的人。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那多么快乐。骑士是什么?战争中只是机器!目的，只为了战胜，为了杀死敌人。没有战争，就没有骑士。就是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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