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张是我的同事,他比我小十岁,刚从警校毕业。没事的时候他喜欢来我这儿坐,一天到晚嘻嘻哈哈地,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他今年才二十三岁,长得有些像《阿飞正传》里穿着警服的刘德华,所以的人都说他穿警服,特帅!常有些男孩女孩一大帮来找他玩,却从没有看见他和女孩单独和他玩,听说镇长的女儿阿娇挺喜欢小张的,但是每次阿娇来,他都要把我拖上。“小张,就不怕我当电灯泡?”我开玩笑说。“电灯泡好啊,要不黑灯瞎火的多可怕啊。”小张还是嘻皮笑脸的。阿娇每次看到我在都匆匆地走了。“小张,阿娇长得也挺漂亮的,怎么喜欢吗?”我问道。“阿娇是很可爱,但是我只能把她当作妹妹。找不到感觉,指教员,你是过来人,你知道什么是感觉吧。”小张又开始扯到我的头上了,看来他是不愿意和我谈这方面的事了,毕竟我们之间相差十岁啊,我弄不清他的想法。小张虽然平时嘻嘻哈哈的,但工作起来绝不马虎。我不禁想起当年刚刚从警校毕业的我。有天我从城里回到所里,已是黄昏了,小张已经把我的饭来好了,笑嘻嘻地说:“指导员,晚上和我一起去散步吧。”“好啊。看在你给我打饭的份哦。”我是有些饿了。秋天的黄昏是美的,落日融金。我和小张一起走到镇上,看见对面阿娇已经站在那儿了。小张拉着我,对阿娇说:“阿娇,你都来了。”边说边抓了抓头。我朝小张瞪了一眼,小张忙避开我的视线。这小子,吃错药了,又拉我做电灯泡!唉,也只能这样了。东拉西扯地说些镇里发生的事,为了不冷场,我只有问问阿娇家里的一些情况,阿娇也如实地回答,偶尔地偷偷地把眼光瞟一下小张。小张还是笑嘻嘻一付无心无腑的样子。阿娇长得挺漂亮的,站在小张身边,和小张很般配。阿娇也是在镇小学教书,有着乡村姑娘的纯朴,也有着她们没有的气质。最后我们外面转了一圈,把阿娇送了回家。阿娇的家门口栽着许多花,阿娇让我们去她家玩,小张赶忙说:“不用了,晚上有事。”回去的路上,我终于忍不住责备小张了。“你小子,什么意思?为什么每次总拉上我?你不知道阿娇是想和你单独在一起啊?”“知道,但是……”“但是什么但是?!”“我知道阿娇对我好,但是她的这份感情太沉重了,我无法给予她相同的回报。与其让她以后痛苦,还不如让她现在死了心。”“那你为什么不跟她说清楚?”“阿娇挺善良的,我又不忍心伤到她。今天她说有重要的话和我说,指导员你也看了,在镇上都转了半天了,你看她都说了什么重要的话。”“如果你真对她没有心,就和她挑明了。能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女孩也不容易,何况阿娇人也好。女孩子的青春很短的,不要把人家给耽搁了。”“嗯,下次见到她,我再找她好好地谈谈。”“小张,人非草木,难道你真是柳下惠,看看咱局里的比你大不了多少的同事他们都有女朋友了。”“指导员,其实……唉!”“你小子都怎么了?”“我,我也不是一个无情的人,但是……”说着他就沉默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唉!年青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何必强求他和我一样呢。(二)所里有时回来晚了,小张也会把我的饭打好等着我回来。有几次我在外面吃了再回来的,他打的饭只好倒了。但是下一次他还是帮我打饭。可能家都不在这个镇上,大家都有些寂寞吧,所以也就走得近些。有时我也会去小张的屋里坐坐,他的屋里很干净,被子叠得很整齐,都是警校训练出来的。他也喜欢听音乐,但是大多数都是流行歌曲。他说他听不懂古典音乐,尽管他觉得古典音乐很高雅。我对他说我之所喜欢音乐,是因为父亲曾经在小学教的是音乐的语文。小张总是嘻嘻哈哈的,象个长不大的孩子。只有一次我见到他独自坐在床头发呆。“小张,一个人在发什么呆啊?”“啊!指教员,我……我在看影集。”“哦,给我看看。”小张把影集递给我,我一张一张地翻着,大都是小张的相片,穿着警服,英姿飒爽地,所里的人说的没错:的确很象刘德华。还有他和家人的相片,每张都很开心的样子。我一边翻着,他一边给我解释,这是在哪儿照的,那是在什么时候照的。“呵呵,不错嘛,挺帅的!”“一般一般,天下第三!”小张也开玩笑地说。影集很快翻到了最后一页,是三张同女孩子的相片,也穿着一身警服。或在花前含笑着。或坐在草地上,或站在树下。我看了看小张,小张收起了刚才的嘻笑,低下了头。“不错嘛,小张,这是谁啊?”“警校里的同学,是一个年级的。她的名字叫:霞。”“你看比阿娇怎样?”我取笑他道。“女孩子和女孩子是没有办法比的,你能说哪朵花比哪朵花更好吗?”“呵呵。”除了干笑两声我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那她现在哪里,还有联系吗?”“她回到她的家乡了,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听说她已经开始谈对象了。”“哦,那你也可以考虑考虑阿娇啊。”我又逗他了。“唉!等些日子再说吧。我还没有思想准备。”小张其实是一个挺不错的小伙子,工作很积极也能吃苦。自从那次在镇上散步后,阿娇也没有再来找小张了。小张没事的时候,就坐在房里弹吉它。有时望着窗外发愣,我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感到他没有以前快乐了。(三)偶尔地我也用泥巴雕刻成“艺术品”,在镇边的小山坡上有许多可塑形的泥巴。我和小张一起去挖来。然后捏造成形,再用雕刻刀雕刻。记得那天小张说:“指教员,如果你喜欢泥雕,那我们一起窑厂后的小山丘挖土吧。”“好啊,多挖点!”小山丘上的确有许多好土,一些不知名的小花还有风中摇动。看见远处有两个人在山坡下走过。一个男的,还有一个女的,那个女的不时的朝这儿张望。“小张,前面那是谁,我们在这儿挖土,别个看了一定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继续挖。小张立在那儿望着前方没有回答。“怎么了?小张。”我朝小张望去的地方看了一眼,啊!原来那个女的就是阿娇,旁边那个穿着西装的就是镇里的王秘书。怎么他俩走到一块儿了。我望了望小张,看见他没有说什么,我也低下头,什么也没有说。我们就这样沉默地拎着土回到所里了。傍晚,我和小张坐在院子聊天。天上的星星真亮,我不禁又想起了萍对我说的那句话:“天上的星星就是我眼睛。”是啊,天上的星星走到哪能儿都能看见。我拿起了手机给家里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我懊恼地关上了手机。这时,院子里进来了个人,一看是阿娇。“阿娇,来来,坐坐!”我说。小张也站了起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看着阿娇。阿娇坐下,小张走到屋里端了一杯茶出来,递给阿娇。这是我看到的小张第一次对阿娇的态度不是冷硬的。“阿娇,有什么事吗?”我问道。“没有什么事,只是来坐坐。”阿娇边加答我的话,边朝小张看去。小张低下了头,回屋端了一杯茶出来递给阿娇,这是我看见的唯一的一次小张对阿娇态度不僵硬的场面。“阿娇,今天我在窑厂边看见你了。”我说。“哦,我……我那时刚从王秘书家里回来。”阿娇低下头看着脚背说道。“哦,那你最近还好吗?”我问道。我不道该怎么说好,只好叉开话题。“还好,家里人已经答应了王秘书的亲事了。”阿娇还是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啊!”小张惊叹道,他望了望我,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忙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