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不想写东西的,只是但愿大四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去。若干年后的某一天,拼命想要记起一些心情的时候,发现一切无迹可寻。或者,这是对将来的自己最大的仁慈。
可是我又觉着很悲哀。想象那个时候的自己呆望着一米似曾相识的阳光,熟悉的感觉没有了依附,空荡荡地飘摇——回忆的脱节,会变成最大的残忍。
于是,有了这些文字,不是在落寞萌芽之初,而是诞生于即将曲终人散之时——一段岁月的尾声。
我在最后的流连里,再一次走过学校的条条道道,回忆清晰得脉络分明,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这么清醒——在伤逝不舍岁月的时候如此清醒!愈清醒就会愈痛,我却刻意坚持着这份清醒。走到实验楼后面的小路上了,一排篮球架在夜色里静默着,我想起和菊子走过的那个晚上,她说要扣篮,我看着她助跑后高高地跃起又狠狠地摔下,笑得几乎休克。
我想到和紫竹散步,想到在每一个路口她总是习惯指挥向右。云红斩炎说那会是终将回到原点的徒劳。我觉得这样没有什么不好,我真想闭着眼睛牵者一个人的手,在每一个路口向右走,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的时候,可以在原地以一种眩目的姿势微笑。然而事实上,我在一个路的尽头,突然意识到这条已经树木丛生、面目全非的水泥路我曾经走过,和一个我最想要忘记也最不想忘记的人一起走过。心寒——有些事情,真的可以忘记——跟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总是不曾亲口说“舍不得”,是因为真的舍不得!怕这三个字太煽情,会触动心灵深处敏感的神经,怕悲伤一发不可收拾,怕抑郁铺天盖地,有些闸门开不得,一个小小的缺口的情绪释放就可以将自己彻彻底底地淹没。
就要走了!
在我们离开以后,不知道图书馆六楼的记载本上还会不会保留有×××大声喧哗、不守纪律的字样;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女生在儒苑吃饭的时候因为上菜速度慢用可乐罐敲打桌子以示抗议……
但是我知道,会有一群天真可爱的他们住进我们现在的宿舍,他们也会在奥运会的时候摔盘子摔水壶激动万分;会在熄灯或者电视信号突然断掉后扯着嗓门唱“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会一边偷偷用“热得快”,一边寻找上次检查书的复印件;
但是我知道,还是会有学妹在教学楼道徘徊,看到帅哥出没后再确定今晚自习到底应该坐哪间教室;还是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一个痴情的男孩在女生宿舍楼下点燃一百只红烛,点燃沾满酒精的心形麻绳,将浪漫燃烧,化作夜空又一颗永恒闪亮的星星……
……
然而这一切,我将再也看不到听不到也做不到!
就要走了!
如龙十一伶说:就要滚蛋了!
毕业聚餐临近,舍不得放不下的终要完结。
莎扬娜拉,后山草坪上空飘扬的风筝
莎扬娜拉,课桌上“MM,同坐一桌是有缘,请拨号码××××××××”的笔迹
莎扬娜拉,正午十二点摩肩接踵的拥挤食堂
莎扬娜拉,足球场篮球场此起彼伏的加油声
莎扬娜拉,一面之缘的你浅笑的容颜
莎扬娜拉,晚夜零点的联谊电话
莎扬娜拉,舞池中霓虹荡漾的岁月
莎扬娜拉,星空下的誓言以及纯纯的感动
莎扬娜拉,年轻美丽的南师仙林
莎扬娜拉,我即将逝去的大学时代
……
原来我要失去的,有这么多,这么多,这么多……
或者,“天空”也要关闭
或许,我还应该跟“莎扬娜拉”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