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冬季的早晨 - 乐在网络

一个冬季的早晨

作者：黄浩　

时间：07-11-26 15:28:48

来源：【我要投稿】

　　就像一只锅里红烧的虾一样，黄浩的身体猛的一弹，接着便重重的落在了床板上，床板的撑腿已经腐朽了，平常连放个屁都要摇上三摇，现在已经完全能将重力转化为内能释放。就在床板垮下去的一瞬间，黄浩睁开了眼睛，他醒了。醒来是残酷的，醒来后发现自己横躺在冰凉冷硬的水泥地板上也是同样显得残酷的，黄浩从屁股下面拔出几枚残酷的的钉子，整理了一下变成围裙的内裤，开始走到另一面墙前，刷牙，洗脸。这个时候一只残破的闹钟像抽了羊癫疯似的狂嚷狂叫起来，钟锤啪答啪答的砸在起了裂纹的铜壳上像砸在黄浩的心尖上，黄浩清楚的知道现在的时间已经超过了预定的九点，他匆匆含了口水，胡乱的吐在了池子里。三分钟后，他穿戴整齐，往大脑门上喷了一点摩丝，又拿手顺溜的理了理，便打开门下了楼。

　　    九点后的楼下早已经是热闹的令人难堪，早点铺子一排一排的挤在了街道两旁。街彷们说笑着围在马路中央的几十张桌子上喝着白水似的豆腐脑，笑的鱼尾纹竞相绽放。黄浩的肚子很饿，饿的印象从前天晚上起就长久的驻扎在黄浩的脑子里，或者心慌慌里，胃震痛里，膀胱的紧缩里，以及****的空虚里，但是他依旧只是伸出沾满黄色苔藓的舌头舔了一圈干渴的嘴唇，裹紧了厚呢子大衣开始向武汉路走去。

　　    这是一个寒冷冰冽的冬天的早晨，秋风凄凉的像被****了的处女，刀子一遍一遍的切割着黄浩厚实的脸皮，，最后纷纷卷了刃夭折在持久的无奈里。黄浩心里默念着安慰自己：“幸好我是一二皮脸。”越发加快了脚步。

　　    “哥们，要烟吗？”一个年青干瘦的小青年穷缩着肩膀没毛的嘴皮上叼着一根雪白的“利群”，他把手伸到黄浩的眼前，那是一根充满诱惑力的香烟，白杆上印着养眼的汉白玉华表是一根“中华”。

　　    黄浩一把挥开他的手臂，低吼道：“少给我来这套，滚！”那小孩就耸耸肩，悻悻的缩到墙角里去了。

　　    大多数店铺已经开门营业，花的一踏糊涂的抽像招牌也都挂的挂，摆的摆了出来，店主吴三喝着白气弥散的热茶坐在冰块一样的凳子上，跟着周遭的几十个脑袋齐刷刷的随着黄浩的行走而转动。但是黄浩走到武汉路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他伸出胳膊拦了一辆血红色的夏利拉开门坐了进去。“是啊！真他妈的太冷了。”吴三叹了一口气，气结成了冰块落下来，砸在他的裆部激起嗷的一声惨叫。

　　    “哪去？”

　　    “河口大饭店。”

　　    “河口大饭店就在拐角嘛。”

　　    黄浩把手伸进荷包里摸出揉成了卫生纸的一块钱递给了司机。

　　    “麻烦了，就去河口大饭店。”

　　    司机忍着笑没有骂出什么有病或者傻逼来，他腾出右手关掉了一分钟跳一下的计时器半分钟后便停在了河口大饭店门前。

　　    “欢迎光临。”饭店门口的招待生拉开车门后黄浩气宇轩昂的跨出了夏利夏利像一枚炮弹一样向雾中射去一屁间就没了踪影。

　　    黄浩走进饭店金色庞大歌特的厅堂，往地板上瞄了瞄发现发型乱了便随手理了理，他把外套交给笑厣如花的漂亮女服务声生后在她的屁股上摸了一把，服务生刚想叫一声表示表示黄浩早已抢先把一百块钱从她像嘴巴一样敞开的领口塞进了她的胸罩里。

　　    “赵兵订的同学宴在几楼？”

　　    服务生飞红着脸扭了几下说：“二十六楼。”

　　    “哦。”

　　    “要我送你上去吗？”愈加漂亮的女服务生继续扭动着，试探着，但是黄浩却早已径直向电梯间走去。在那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女电梯员正扬着玫瑰一样红扑扑的笑脸望着来往的人群。

　　    黄浩开门后第一个看见的就是赵兵肥腻滴着油汁的脸，他惨裂的尖叫了一声音波在舞池里回荡：“妈的，咱们的大作家黄浩来啦！”屋里浪笑的人们便齐刷刷的回过神来。

　　    “呦，看这是谁啊！”

　　    “哈哈，小子越长越德性了都。”

　　    三十几个人不分男女的迎面围了上来跟黄浩握手，有人还趁机在黄浩脸上摸了几把。

　　    黄浩的面部展开持久的笑意平坦骨感的脸上开始显得和蔼可亲，他挤过八十多公斤的赵兵身旁跟多年不见的高中老校友们一一打着招呼。赵兵把吹着冷气的大门关上后屋里顿时恢复了一阵阵骚闷的汗臭。

　　    “哥们儿，这几年你可牛啦！”

　　    “对对，听说还得了什么茅坑文学奖，嘿，这奖来头可不小。”

　　    “去去去，你这没文化的傻逼，一边去。”

　　    黄浩在人堆里无意识的探头望去，看见高中时的班花小玉儿现在长了一脸的麻子，她把整个身体紧紧的裹在了一件不到二两重的白色薄纱里活生生是一根台湾热狗。她挤到黄浩身边，低了低头，抬起头来已经是一脸似水柔情，嘴角像花卷一样扭的岔异且极为开心，黄浩侧过脸去，只在嘴头对她打着哈哈。

　　    “浩哥，你又帅啦！三十多的人了，有种成熟稳重的味道已经爬上了你的身体了。”

　　    黄浩仔细嗅了嗅，原来早上慌乱间从脚盆抽出来的是四天前的衬衫，他感觉有一些微妙的不好意思连忙扭过身去找了一个靠墙的角落坐了下来，这个时候小玉儿也跟了过来，她死命的往里靠了靠，对黄浩娇呻道：“浩哥，你写的那本《黄色时代》可够味儿了，我看了已后力马就跟我老公离婚了，那个傻逼…………”

　　    黄浩边剥桔子边问：“你什么时候又找了一个老公，八年前你不是就离了两次婚么？”

　　    小玉儿飞红了脸，又低下了马蜂窝似的脸，说：“人家已经离婚了八次了都，现在又成单身贵族了。”

　　    “哦，”黄浩含着桔子应了一声他丝毫也不奇怪。

　　    “浩哥，你呢？还是没结婚？”

　　    黄浩斜眼看见小玉儿一脸期盼的神情掩藏在马蜂窝下面，忙说结了，早结了，你嫂子今天去做面膜去了，我没让她来。

　　    “哦，”小玉儿诧诧的应了一声，起身跟赵兵跳舞去了。

　　    这个时候黄浩的角落里就显得有些过份冷清了，冷清其实也不是黄浩所愿意经受的，只是大家也都寒骖过了，黄浩觉得实再没有必要进行下一步的深入。黄浩看着赵兵和小玉儿把整栋饭店跳的嗵嗵直响，觉得自己九点钟起床走了二十八分钟乘了一辆夏利九点半来到这里上了二十六层楼坐在这硬皮纱发的角落里剥桔子是真他妈的莫名其妙。

　　    十分钟后，黄浩面前的盆子里的桔子一层层的没了，盆子底探头探脑的暴露了出来，黄浩咀嚼桔子的嘴部肌肉运动的速度越来越显得缓慢，他的眼皮也如咀嚼肌一起一上，一下，一上，一下，振动的频率也逐渐微小和短暂，舞池的灯光从旁前的快速明暗的闪动开始变的单一，赵兵和小玉儿的嗵嗵声也在单一的色调变的同样单一形成了兀长的，微小的嗡嗡声，硬纱发的质感忽的慢慢瘫软下去，桔子在手头落空消失了，舌头的凸现感也麻麻的淡化了，鼻孔没有了骚闷的汗臭味，吸进来的气息纯的几乎没有呼吸，大衣没了寒冷也不间断了，天气已经无法对他产生什么可有可无的爱抚了，牛羊在草原上咩咩的呻吟，一幅幅交配的质感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周身轮回旋转。一个白花花的女人披着淡赫色的头发像一朵洁白的云彩，她的手也是柔云般的滑嫩顺手胸部的两个白色的太阳射出粉红色迷迷的光，连光也是海棉般的柔轻海棉在脸上无肆的抚摸抚摸从头到脚趾的顺序下去，轻靠，娇呻，一股淡淡的清香的麦芽甜味在舌根上的味蕾中弥散开来弥散身体上有大面积的肌肉在甜味中开始颤抖颤抖好像一根剥开了的香蕉那样丝质感，昏暗，明亮，透过粉红色窗户的粉色阳光，月亮像凄迷的情人的床罩，头和一切都软软的消沉在无望无际的棉花堆里，又有一些细密牛毛般轻拂的雨下了下来，风像水流一样流淌从肚脐眼的沟里一直流向脚尖，酥痒，没有什么能阻止这种蚂蚁爬过的密密麻麻的酥痒感。

　　    就像一只锅里红烧的虾一样黄浩的身体猛的一弹，接着便重重的落在硬劣皮质的纱发里，他仍然迟迟的不肯睁开双眼也许根本就不能睁开，但是他发现耳边是如此的寂静，寂静的一切都渺无踪影，寂静的产生了发毛感。他终于张开双眼装开心灵张开了七魂六魄，他眨了两下，看见整个房间里空无一人，舞池上方的五彩斑澜的投影灯依旧嗡嗡吟唱着流音。地板上干干净净，桌面上也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切，空气很好闻，是那种上好牌子的芳香剂的味道，而盛着桔子的盆子却早已无影无踪。

　　    这个时节饭店外的马路上车马开始喧扬起来，叫卖声呵斥声是如此的遥远宁静而又亲切，黄浩感到有一种深重而厚爱的压迫感透澈的从四面八方恶狠狠的撞击在了他的心尖上，铜壳上的裂纹瞬间破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