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鬼 - 乐在网络

我是魔鬼

作者：llclly10000y　

时间：08-05-05 18:15:06

来源：网络【我要投稿】

　站在场地的中央，四周是寂寞的黑色，音响已经调到最大音量，至少是我的耳膜所能承受的最大音量。闪灯在一个角落放肆地闪着，让这个并不算太大的空间有了一丝活气，同时也证明了它的存在。而这种感觉很像一个垂死之人回光返照的举动，光线凄厉，很能让人联想起一条疯狂舞动腰枝的眼镜蛇吐着红色并且长的芯子。
　　站在场地正中央的是一个长发女孩，汗流满面，其间或许还渗着些许的泪水。如果你还有些智商的话，就应该可以猜得到这个长发女孩在文中所扮演的角色，这个角色叫做“我”。
　　我站在一个并不算宽敞但足够我表现的空间中，我穿着最瘦的牛仔裤和黑色的紧身T恤，领口开得很大。我害怕自己的心随时会从嘴里吐出来，就像坐过山车时脑袋朝下，整个人倒过来的一刹那。当时我还可以大喊，声音尖锐，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己的身体里竟然蕴藏着如此巨大的能量。可是现在我的嗓子沙哑，还隐隐作痛，应该是口腔溃疡的老毛病又犯了。
　　四周其实围满了人，我仿佛一个玩杂耍的正在敲响铜锣准备开始精彩的表演。如果这是舞台（其实应该算是个舞台），那么我就是舞台上最炫的演员。而这个对于我来说足够宽敞的舞台上，我是唯一的演员，也可以说是最蹩脚的演员。
　　站在舞台四周的是一群无聊的看客，他们正在看一个瘦弱（美其名曰：骨感）的女孩子在孤独地舞着，其实他们一定不知道我的样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我就如同一个和黑色即将融在一起了的木偶，正在进行无聊甚至有些无耻的舞蹈。我的长发甩动起来，用一个词形容现在的状态就是放浪。没有人认为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放肆舞着的女孩子更多的时候还是会坐在图书馆安静的角落里背些单词什么的。我不知道那些犀利的目光在闪灯的作用下会看到一个怎样的所谓时尚或是狂野的象征，我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像一只只呆头鹅一样带着傻╳一样木讷的表情在看。我的高翘的臀部，我的飞舞起来的长发，我的纤细的赤裸的胳膊和修长笔直的双腿一定是他们，尤其是男性的焦点。我知道他们此时最需要什么，可是那种欲望我无法满足，我不是救世主，就算是也不行。他们是一群习惯在草原上奔驰的野狼，给再多的肉也不够吃。他们本身已经习惯终日过着追逐的生活，况且我并不一只沉默的羔羊。
　　我的面前是一块巨大的镜子，这个场地本身就是供练舞蹈用的。四面都是大镜子。可是黑压压的人墙让这些镜子失去了最漂亮的光泽，就像现在的我，看似最美丽的精灵，那是因为他们看不见我脸上的汗水。我是一个独自跳动的舞者，孤独，孤独，还是孤独。这种感觉来自于灵魂深处，无时无刻不强烈。镜子里的舞者像一片枯萎的落叶被风带到不知名的远方，在所有犀利的目光中消逝，永不再出现。
　　所有人都敬我远之，是不是害怕我的疯狂也会让他们远离安宁？他们像一群圣洁的天使一样在围着我唱歌，而我是地狱里冥顽不化的魔鬼，注定永远无法被感化，注定永远是黑色。
　　那个人还是出现了，我懵懂时意念中的所谓白马王子，高大健壮，头发柔软而飘逸。他走到我跟前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很好闻的清新的味道。而我的视线已经完全被汗水模糊了。他的形象就像我第一次看莫奈《日出·印象》时的感觉一样，并且直至今天我仍然无法完整描述他的样子，除了他柔软而飘逸还带着洗发水味道的头发。
　　他站在了我的面前，和着我的节奏舞动起来，疯狂中透出男子的刚健，甚至我从他的动作中感受到一种沐浴在阳光里的温暖。多少年后，当这样的情景在我脑中反复的时候，我却不寒而栗，就像寒冷的冬季把自己的脚泡在热水里，而整个身体（除了浸在水里的脚）都不由起了好些鸡皮疙瘩。那样夜晚里的凄凉感受是不会有人能理解的。当我躺在那张是个女人就不愿躺在的床上时，我以为自己这一次真是没得救了，并且死后一定会变成孤魂野鬼，上刀山，下油锅，他妈的这个时候他死到哪里去了？在我最需要——一个魔鬼最需要天使微笑救赎的时候，他在我的生命中永远的消逝了。
　　
　　我一个人在医院的门口独自徘徊，各种药物的气息在我周围流淌。当时天气阴冷，太阳是圆圆的白色，风在我脸上掠过，将长而散乱的头发吹在我的额头前，我感到眼睛有些疼痛，大概一粒沙子迷了眼睛。我闭上眼睛，他的轮廓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身旁。他牵起我的手，我们双双跳起最炫的舞蹈，如果这算是故事的高潮的话，我应该现在就死掉。
　　医院的门像一个恐怖的黑洞。正如所有如我一样的女人身上的某个部位，可是我是魔鬼，我是黑色，我怎么会害怕恐怖呢？我穿着长长的黑色披风走了进去，心里上或许略带迟疑，而行动一如既往；这正和他当时走向我时的状态相反，所以他是天使，一个带着天使面具披着白皮的所谓天使。
　　之后的夜晚便发生了许多按照常理推想就会得知的事情，肉欲，肉欲，还是肉欲。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以为自己将永远与图书馆，与寝室，与食堂告别。可是多久之后我重新坐在图书馆那张固定的旧椅子上时，我看着窗外那棵已经只剩下光秃秃树干的柳树，我的眼睛再没有了悲伤的神情，我只是将衣服裹的更紧，再紧一些。
　　我可以将一瓶白酒像喝水一样地灌进自己的胃里，之后准确地将烟卷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吐出漂亮的烟圈。这时候的他总是带着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我，然后将大大的手掌伸过来捧住我的脸。
　　他总是穿着白色的衬衫，夹菜的时候小指头略微翘起。他总是喜欢带我去那家音乐很响的酒吧，还有就是当我喝得像一团棉花时扶着我去一家虽然很偏僻却很干净的小旅馆。
　　脱下衬衫的时候我闻到一股汗味，男子特有的汗味，看着他胸膛结实的肌肉。他会熟练地将我的遮羞布扯下，然后带着欣赏艺术品一样的目光打量着我。我的洁白的有弹性的肌肤，玲珑的曲线，我是个魔鬼！我快乐地呻吟，和着他沉重而急促的呼吸，我就是个魔鬼！
　　多少个夜晚呵，在一种不知疲倦的快乐中度过，像两个孩子。其实我们从来就没长大过。老虎的幼崽也是很可爱的。
　　我看着燃烧的炉火，无法想象它熄灭之后是怎样一堆焦黑或者一无所有。我搂住他的脖子，不知道明天是什么，这是不是在地狱中的最后狂欢呢？我隐隐的痛触在无意间蔓延开来，就像癌症患者一旦发现就是晚期，电影《无间道》中有一句话，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坐在幽长并且破旧的走廊里，灯光昏暗，我只感觉冷。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声音像刀子划在玻璃上尖锐难听，好久没有人叫我的名字了，它仿佛游离于我的身体之外成为独立的个体，再不属于我了。
　　把裤子脱掉。那个穿白大褂的高大健壮的长发男医生语气生硬，躺到那边的床上等我。
　　我用凝重甚至呆滞的目光瞅着他，此时的他正在洗手，他的后背对着我，像天使一样的纯白色。
　　我的下体冰冷，他不知用什么仪器在我的下体细细检查着。
　　今年多大？男朋友怎么没来？几个月了？
　　我睁着眼睛，任由这个陌生男子的摆弄。
　　我在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
　　那是我的隐私，我不想你知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隐私？你的隐私已经完全掌控在我的股掌之中了，哈，哈哈。
　　他笑，算是对我的回答。他笑起来面无血色，很无耻的样子。
　　窗户上的灰尘大概积累了好几年，外面的景物模糊不清。在我躺下来被这个令我讨厌的男医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时候，我一直是清醒的。我的脸朝向窗外，其实这个时候我的眼中只有一个向外呼呼冒烟的破烟囱，其实这个时候本应该有一个人出来握住我的手告诉我一切都会好的，可是别忘了我是一个魔鬼，魔鬼需要有信仰吗？
　　我浑身上下满是汗水，身体软弱无力。
　　我一次次地颤抖着，在黑暗中。
　　医院的休息室里安装了数字电视，电视上正放着关锦鹏的最新作品《长恨歌》，琦瑶的女儿对她的母亲说，听说你以前是一个高官的情妇，一定有不少钱，人都到了这把年纪还留着那么多钱干什么？……你以为我不痛苦？！你是先快乐后痛苦，而我生下来就没有父亲，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种，从小到大忍受了多少流言蜚语，你想过吗？……你跟多少男人上过床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是一个放荡的女人，没有人理解也不需要谁来理解，我转过脸，泪水在脸上滑过，并且感觉到它的温度。
　　
　　你哭过吗？
　　我从小生下来就没有流过一滴眼泪，我妈还以为我不会哭呢。
　　真的？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哭吗？
　　沉默。
　　不会！我会逮着你咬死你。
　　真的？
　　假的。
　　——四周是寂寞的黑色，我再也感觉不到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