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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肠人在天涯

作者：晶帘　

时间：07-11-26 15:28:32

来源：【我要投稿】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马致远《天净沙·秋思》
　　缠满枯藤的老树，树梢上盘旋着归巢的暮鸦。稍远一点，在小桥流水的近旁，有稀稀落落的几家村舍，已经升起了炊烟。村外，寂静无人。在萧瑟的西风中，牵着一匹因长途跋涉而累瘦了的马，艰难地行走在古道上。夕阳残照已在西天沉下，心碎断肠的人啊，流浪天涯。

　　我叫听雨。
　　和哥哥听雾流浪了一年。发现眼前的景象，竟然和《天净沙·秋思》中描写得一模一样，不由黯然伤神。
　　哥哥穿着黑衣服，牵着一匹白马。　
　　我穿着白衣服，牵着一匹黑马。
　　他转过头来，问我：“听雨，你累吗？用不用歇歇？”
我微笑着说：“不用了，继续走吧，我挺好的。”
　　哥哥是那种外表坚强，内心脆弱的人。由于坚强和脆弱排斥，脆弱成了大部分。眉宇间流露出一派英气，对一切都不在乎。这一年，他清瘦了许多，却仍不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
我是他的妹妹。外表脆弱，内心也脆弱。由于二者不需要排斥，脆弱成了我的全部。如果没有哥哥在我身边，我很难活到现在。他十九岁了，而我刚十六岁。

　　一年前，哥哥坚持不肯参加科举考试。爹娘开始由劝说变为责骂，由责骂变为强迫了。终于，在科举考试的前一天晚上，他悄悄出走。我听见了动静，冲过去对他说：“你不要这样，带我一起走，好吗？”
　　哥哥看着我，不放心地说：“我不忍心把你一块儿连累。爹娘需要你，而不需要我。”
　　我告诉他：“他们不需要我们任何一个人。他们只不过需要我的容貌，你的功名而已。既然是这样，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还是不如走的好。”
　　他握紧了我的手。
　　于是，我和他流浪到了现在。

　　我们仍在走着，谁也没有停下。
　　这时，一个从没见过的男人走到哥哥面前，说：“让我带这个姑娘走吧。”
　　哥哥问：“你要干什么？”
　　男人说：“你想让她一直和你受罪吗？我是个好心人，我会对这个姑娘好的，怎么样？与其流浪，不如有个安身的地方。？
　　我以为哥哥一定会大怒。没想到他出乎意料地答应了：“听雨，你就和他走吧。”
　　我异常悲哀地问：“你早就想这样了，是不是？”
　　哥哥显得很平静：“你不能继续受罪了，我这是为你着想。”

　　我和男人并排走在路上，我还牵着黑马。
　　男人突然拉住我说：“小姑娘，我真的不会让你后悔的。”
　　我又回头望了一眼哥哥。他是那样孤独，孤独中的脆弱有谁能明白。我怎能忍心让他一个人流浪？
　　我挣拖了男人的手，骑上马，奔向哥哥。
　　我说：“我不能这么做。让我们在一起。”
　　哥哥更加平静：“我知道。”

    古道上。
　　黑白。一个黑衣男子，一匹白马。一个白衣女子，一匹黑马。
　　我们流落在一个个不知名的异乡。秋天，好冷好冷。明年又会是怎样的情形？真正的流浪者，在异乡是不会说任何没有必要的话语的。
　　哥哥突然说：“快要入冬了。”
　　我想了想，叹道：“是啊，快要入冬了。”
　　几片树叶落在地上，不知归处。
　　断肠人在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