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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信子的小说
作者:佚名  时间:07-11-26 15:24:25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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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天郁闷的太久了,这几天应该有雨要下。知了恬躁着,燕子在低处飞行,甚至我们从地里回来的时候,在爆起簿土的土路上多次看到长虫过道时爬过的光亮光亮的长虫印子。

院子里米羊窝旁边聚集了很多黑乎乎的米羊。小义要拿着开水烫。他说这么多,看上去像女人的那地方。我说你这是吃饱没事撑的,无端端的祸害小生灵。他冲着我撇撇嘴,说我不是挨粘米羊粘的那会儿了。我不再说话,走过去夺过掂在他手中的开水壶。

婆婆家就在后院。我看到干粮不多了,小义贼能吃,中午的饭他能吃下4个馒头。我叫小义去后院拿几个馒头。小义不肯去,他说都分家了,还好意思吃老的。我叹口气,小义不爱吃捞面,烙合子还得现摘韭菜做陷儿也麻烦。往常这时村子里早就来喊着喇叭换馒头的了。大概今天这种天气不保险,人家没来。要不凑合着摊个水饼。

盛鸡蛋的纸盒子里还有几只鸡蛋,我麻利的取两只打开,用筷子搅拌。然后取了白面和水搅成糊糊,在南墙根上我拔了几棵赖葱,切了。同着盐一块放进去又接着搅。小义给我抱过来点棒秸。我点着大锅,火犯风,我咳呛着直流眼泪。在锅里倒上油。用铲子四下里拨拉拨拉。油很快冒起了黑烟,我把面糊糊用勺子舀着倒一圈。然后用铲子小心的摊成饼。我又在中间划几个印儿,将饼铲开,小心翼翼的翻过来。金黄金黄的,并且有香味窜到我的鼻子里。我揉了揉眼睛,用搭在脖子里的毛巾呼啦一把汗水。心想这就好了。我把它们锄到瓷盘里。在灶里填上点棒秸,又接着摊另一个锅。

要摊完的时候,我听到婆婆在院子里嘟哝着,声音越来越响。这年轻的真是越来越不会过,打老远都能闻见香味儿,做的什么好吃的。可巧这最后一锅水饼要出锅,我手忙脚乱的盛出来,我一抬头,婆婆堵在了门口。婆婆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我收拾了一下锅,添上水。我把婆婆让到里间屋,又在灶里填上硬实的柴禾,让它着着。进屋给婆婆说话。

唉!婆婆叹口气说,像你们这么个过日子法,茄子过到瓜地里去了。我说没有干粮了,小义下午还得干累活,劐地还得指着他拉耧,不叫他吃好点儿,身子顶住了呀!说着我把最后出锅的那盘递给婆婆,让她拿回去吃,婆婆终于不再说什么。我瞪了小义一眼继续去烧火做饭,把早上剩的两个馒头蒸上,又从淹咸鸡蛋的罐子里捞两个咸鸡蛋蒸上。一拉风箱一股子浓烟从灶子里呛出来,我急促的咳嗽了几下,并且烟又把我的泪给逼出来了。

我把用笼布盖着的水饼端给小义,先叫他吃着,其实趁着刚出锅有些嘎本儿时吃才好吃呢!刚才婆婆来,我也没好意思端给小义吃。我用个砖堵在灶口。随后掀开锅拾掇饭。一股热气蒸在我脸上,搭在我脖子里的毛巾都成湿的了,这天真闷的难受。幸亏我熬了这锅绿豆汤。我多盛下一碗凉着,等会儿小义喝起绿豆汤给饮牛一样。我看到两盘水饼都净了,我叫小义再就着咸菜和咸鸡蛋吃个馒头。

电扇呼啦呼啦的吹着,小义光着膀子还直喊热。我就着咸鸡蛋拧了半块馒头,喝了一碗绿豆饭汤。小义吃饭真香,我就爱看他吃饭的样子,没有食欲的人看着他吃饭也想上两口。一个馒头一个咸鸡蛋,他几口就吃下去了。我取笑他是吃铁头都能化了的人,这多少对做饭的人是个安慰,我做什么饭他都说好吃,当然我尽量让他吃好。

电扇底下小义四仰八*的躺着,都四点了他还不醒。我去婆婆家拿圆子,劐肥料用圆子挎着比簸箕省劲儿。我顺便说给公公让他帮忙驾辕子。后院婆婆家的大门四敞大开着。我径直走进去。刚要进屋门喊一声。好象听到公公训斥婆婆。......就你事多,分开家了,人家过人家的,不就是摊个水饼吗!静芝上大学一年花多少钱。老了不定指望上谁呢!又听到婆婆似乎是发狠的说,指望上指望不上,那到底是我亲生的,他们吃好的,油水大的不行,一会儿还不得喊咱们去帮忙。能吃不能干的货!我楞在那里,不知所措,我想转过身往回走。可是来不及了,婆婆开门倒水看见了我,她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我装作刚来的样子,笑着喊声娘,说劐肥料过来拿圆子。婆婆打我结婚以来第一次堆起甜蜜的笑脸,亲昵的喊着我的名字。说甭管了。一会儿他和公公过去给帮忙,顺便带过去就行了。

天越来越闷热。树叶子动都不动。还说下雨呢。劐上了材料倒都盼着来场透雨。可是雨在哪里呢。这庄稼地里的活也没完。撂上耙子就是笤帚。东边那块地里的棉花该找草了,找完草,又应该到了打娘(棉)花杈的时候了。我盘算着地里的活计。好在棒子地里以后活不大多了,除了灌灌喇叭,可以叫人松口气了。

力气活大部分都叫小义干了。零碎活我也再懒的支他。他有时候中午不睡觉到村前那棵大梨树下跟那些老头子们拱拱牛、推推牌九什么的。这天下午婆婆过来告诉我,静芝要放暑假回来了。说还带着一位。一看婆婆提起自各闺女那眉开眼笑的劲头,不由想起婆婆那天说的话。婆婆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赔着笑讨好的说,今儿早起就把那只不下蛋的鸡,给关鸡窝里了。早抓住用尼龙绳给拴住了腿,扔到了下房屋子里,单等晚上开膛破肚,做个老母鸡炖土豆。并且一再叮嘱我和小义过去吃。

(二)

下午,四点左右静芝回来的。他们在村子前丁字路口的公路上下的车。我推自行车去接的他们,男孩样子有些腼腆,还背着个四方木头板儿,好象电视片上画画的背这个。他穿着花方格子衬衣,敞着怀,露着里头的白背心。他的身材修长。当他和静芝把行李放到我那辆半新不旧的红旗牌自行车上后椅架上时,他执意要推着,我拗不过他,便叫他推。

他说力气活是男人干的。这话倒把我给逗笑了。村里的女人什么活没干过,推个这个倒成了活了。我抿着嘴,在陌生人面前有些不好意思,没敢大笑出来。这城里的人就是娇气,推个自行车就以为是个力气活,不过他替我推车子,我心里很舒服。不觉对他增加了一点好感。其实我比静芝还小一岁呢!村里人都结婚早。静芝叫他喊我嫂子,他反问我叫什么名。村里的女人结了婚,哪里还有名呀!比我们辈儿长的都喊我小义家。平辈儿或比我们辈儿小的,就喊嫂子婶子奶奶的了。静芝温柔的喊他声凯子说,其实呀我嫂子的名可有意思了。她叫小针儿。凯子一听也笑了,怎么叫这么个名,有意思,第一次听说,莫不是你的嘴厉害,仙人掌似的爱扎人吧。我笑了笑。不再说什么。我突然注意自己的刚才去豆角地里摘了把豆角鞋子上粘满了泥巴,我看看静芝他们两个,后悔自己没有穿的干净一点。

一同到快要到家的时候。婆婆的乐颠颠的迎过来。婆婆拿眼剜了我一下,你们也真是不懂事,怎么好意思叫个亲家推着车子,她说话故意叫静芝也圈进去,实际上是说给我话听。凯子帮着解围说他自各愿意。说话的工夫到了婆婆家。都坐到炕上。我帮着要倒茶水。婆婆早从水缸里捞出个泡的水漉漉的西瓜,滴答着水就切。大家都吃了块西瓜。看得出婆婆对第一次见面的未来女婿很满意。她拉我出来,叫我把那只鸡帮着宰了煺毛。我说我可不敢,小义也不知道玩牌到什么时候回来。婆婆突然面孔一板说,我看你是假慈悲,不敢宰鸡怎么敢吃鸡肉呢。这时凯子静芝也跟出来,婆婆摆摆手说算了,一个个的都不中用,还是看我老太婆的吧。唉!从我嫁到他们高家,这宰鸡杀狗的事全叫我干了,一个个的全都吃现成的。

这天晚上,小义跟我说,他要去跟着村里二混子去他建筑队上干活,反正地里活忙的差不多,也没什么累活了,出去挣点是点,等以后有了孩子,不攒下几个钱心里不坦实。到秋前挣上个千儿八百的,现实手底下花着活泛。我就是那种没出息的女人,我说这么个院子,留我一个女人在家,晚上瞧瞧窗户外面黑咕隆咚的,免不了害怕。小义用他那结实的胳膊揽过我的头,有些不耐烦的说怕什么,静芝他们都回来了,以后叫他们过来给你做个伴儿。

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也不知道是夜里几点了,外面开始刮起了大风,灰尘沙子打在玻璃上啪啪的,有一扇开着的窗户,挂钩没挂好被吹的咣当咣当的响。我爬起来关掉窗户,小义仍然睡的跟个死狗一样,我叹口气,说下雨说下雨,这雨就这么被一场风吹没了。

小义第二天便背着简单的铺盖卷上路了。对门庆丰嫂子抱着她刚出满月的孩子说,结婚不到一年,他走你倒舍得。说着眼勾勾的看我,嘴角上还带着坏笑。我故做轻松的叹口气,我说等有了孩子拽住腿,他倒想出去也出不去了。庆丰嫂子撇撇嘴说也是,你们怎么还不要个小孩儿啊,这男人呀有个孩子才能拴住心,要不出门出野了。是么?我说我倒没想过这么多。地里的活又要忙一阵,我也想不了那么多。这个女人还想套我什么话,我从门旁边的柴禾垛上撕下点软和柴禾中午做饭好当引火,借故回到了家中。

晌午饭,我想叫静芝和凯子到这边来吃。我去叫他们,并告诉婆婆这几天要他们给我做个伴儿。静芝他们俩很愿意。没等婆婆说什么,他们就先答应了。我寻思着婆婆看到刚回来的闺女想着多亲亲,正怕她犯难。这下静芝他们扑恋我,自各愿意过来,婆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们过来后,我坚持要他们坐在里间屋子里看电视。早起我就从菜畦子里挂着露水割了点韭菜,我想着给他们烙个合子吃。静芝说家里的电视台这么少,比凯子家的差远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小台,实在没看头,我说有你哥看过的影谍,要不就找个自各喜欢的看看。静芝说哥那品位......凯子笑着说就别那么挑剔了。还不快帮着小针儿摘韭菜。

我楞了一下。我自己的名字我都快给忘了。好久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了,就是偶尔回娘家,也都被长辈们喊作妮儿,被小辈儿们喊作姐姐姑姑姑奶奶什么的。我站起身来装作拿手巾擦汗擦了下眼睛,掩饰了一下突然湿润的眼眶。

(三)

吃过晚饭。静芝和凯子用扑克摆了一炕算命。电扇风实在吹的厉害,好几次扑克牌都给吹的翻了过来,有的时候还给吹乱了。他俩就忙活着找小东西给压上。我寻思着给小义做双鞋,有买好的现成塑料鞋底,要是用隔被儿这种天气恐怕要夹针,上都没法上呢。小义成天嚷着要穿布鞋底的,说塑料鞋底儿不接地气,臭脚。我从厨子里翻出一本夹鞋样子的书。是一本《啄木鸟》小说杂志,没结婚以前这曾经是我爱看的一本书。

谁知电扇的风热的时候感觉像没有,等你翻个鞋样子,风冲的还不行,把里头的一些花样子也给吹了出来。凯子看着好奇的提了起来。问是我剪的吗?我点头说是,并说还会铰很多好看的东西。凯子好奇的打量着,他命静芝给他取他放在外间屋子里的画夹。等取来了一看就是他来的时候背在背上的那个军绿布皮的四方木头板儿。我疑惑的看着。凯子打开里头有很多好看的画。都是用铅笔画的。有一张像静芝,不,可要比静芝漂亮。

我用手摸了一下,原来这些看上去有血有肉的人都是平面的。我一张一张的翻着看。还有一张少一只胳膊半裸的,头发卷卷着。凯子忙解释说她是维纳斯,维纳斯是美神。噢!我说这美神美到连衣服都不穿了。我有点不敢望下看。怕下面翻出张光*的,当着凯子的面多不好意思!以前就是洗澡我也是在屋子里弄盆水黑灯瞎影里洗,和小义做那事也是在黑暗中进行。除了抚摩,我的眼睛对人的肉体是陌生的。心想这画画的真敢画呀。我的手停住了,静芝央告凯子再给她算一卦,我暗示凯子去。自己默默的看了会儿。后面只有几张同样是用铅笔画的却是风景画。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画面,心中不免有一丝失望。

我看着他们渐渐要玩累了。我去西里间屋给凯子拿出床新裕子和被单、枕头。我嘱咐凯子,如果嫌硌的慌就铺上那床裕子,如果嫌热就直接睡在凉席上。夜里凉了可撑开被单蒙上。西里间屋一直没盘炕是个大木板床,我告诉凯子床底下有痰盂。我还给他掂过一个暖壶来。静芝撅着嘴,说还不困呢。我叫她睡在我里头,说她不困就不睡,别跟个蛆是的老扭。她上来要咯吱我,我一向触痒不禁,连忙求饶。静芝停止了动作,转了转眼珠凑到我耳朵上小声说,嫂子我去那屋,别叫咱妈,噢咱娘知道了,行吗?我拧她一下说恐怕这才是你们愿意过来给我做伴的原因。

那屋里很快传来了木床吱吱吱的声音。我翻来覆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我睡着就做梦了。梦到小义,不同我打招呼就走。我喊他,转过身来却是凯子,凯子要我坐端正了,说给我画画。还说叫我脱了衣服,画个和维纳斯一样的。

第二天早起我做好饭就去西边地里拾掇娘花杈。我都拾掇一楼回来了,两个人还撅着屁股睡,我在灶火里点把火温了下饭才喊他们,静芝竟说不吃了。我叹口气。拾掇了饭自各吃。谁知凯子却起来了。他揉揉眼睛,从我身旁拿了水盆打水洗脸。一会儿他也坐下吃。忽然问我手怎么了。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才意识到娘花杈的绿色汁液把我的手指尖儿都给染黑了,看上去很恶咂。凯子又问我都会铰什么。我说看见小狗铰小狗,看见小猫铰小猫,只要我看见的,胡乱拿个铅笔头描一下,就能铰下来。突然凯子又说,针儿,你能把我剪出来么?凯子笑一下又接着解释,我是说你会剪人物吗?我一下子心里很乱,忍不住又想起昨晚的梦。我......轻轻的点了下头。我说试试吧。

我突然有些不敢看凯子的眼睛。我第一次感觉一个人眼睛原来不仅仅是眼睛。我想起我经常去后村洗衣服的那条小河,一个村子里的人都去那儿洗涮,但那小河里的水永远都是那么清凉。凯子说你真不该生在农村里。我突然脸涨的通红,我说农村怎么了,农村人叫你看着别扭了?凯子叹口气,他说你明明知道的,我绝不是这个意思。他又问我都是喜欢做什么。我说现在没有喜欢的,小的时候可爱放风筝了。那时农闲的春天,俺爹领着我去麦子地里,俺爹能把风筝放的老高。我穿着个小薄棉袄用袄袖涠着鼻涕撅哟撅哟的跟着爹屁股后面跑......凯子听的很投入,他眼珠不错的看着我。

然后他就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又说那你为什么叫小针儿。我一下子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我说俺娘怀我的时候,给我做小棉袄小棉裤,被小针儿狠狠扎了下,然后第二天早起我就出生了,后来起名字,俺娘说我这个小妮子儿没出生就会疼人儿了,干脆叫小针儿算了。凯子听了也跟着笑。突然他又停住,他说,小针儿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我说是吗?还真是第一次有人说我好看。我低下头,脸有些烧得慌。

笑什么呢?你们。静芝从我们吃饭的这屋与里间屋的门缝里探出个头发乱蓬蓬的脑袋。我说笑那日上三竿都不起来,该棒打屁股的懒人。

天气闷,蒸笼似的。地里也没有什么要紧的活儿,剩的那几楼娘花杈一早一晚的慢慢拾掇吧。我想接着给小义做鞋,我把昨天找出的鞋样子比画在黑条绒布上,刚拿着滑石猴要画,庆丰嫂子还真是有事没事就在抱着孩子来坐坐。她可不害臊,见了陌生男人就爱搭搭话。凯子从*北墙的椅子上坐着,斜歪着身子看西北旮旯角橱里的电视。一个小破地方台正演《蓝色生死恋》。是个韩国爱情悲剧。看了少不得人流泪。凯子说这片早在省级电视台上演过N遍了。我说演罢了市的,才上这小台上演,要不怎么说老百姓落伍,见识低呢。那个女孩哥哥的喊的粘粘的,哭哭啼啼的,也没什么看头。

庆丰嫂子有意咳嗽下,然后撩起有着碱圪垃的衣服,把按住硬邦邦的奶子把奶头硬塞到孩子的嘴里。孩子咕咚咕咚咽了几气儿。瞧她那揍相,好象除了她会生孩子别人不会,好象除了她有两个大妈妈别人都没有。凯子看着小孩子吃奶,突然眼睛亮了下,叫她们别动,说给她们娘俩来个素写。哪知孩子头一歪躲出奶头,却被奶线喷了一脸,挤么几下子眼,舞扎着小手,踹蹬着小脚哇的哭起来了。我暗自好笑。庆丰嫂子噢噢的掴打着孩子走了。

静芝从后院抱过来来个大长狗脖子瓜。我说反正也是天热的下不了地,要吃饺子包饺子,要吃咸食摊咸食。这要是天气凉了,熬着吃,拌上个面疙瘩,这瓜吃起来又甜又面吃起来才叫个舒坦呢。凯子对咸食的叫法感了兴趣,问我怎么做。我说拿擦床子擦了丝儿,拌上白面和鸡蛋,再加上葱花和盐。给摊水饼似的摊熟了。可以就干粮吃,也可以当干粮。凯子又问什么是水饼。静芝一旁嘎嘎的笑起来,说嫂子你就别对着他弹琴了。凯子伸手拍了静芝的脑门儿一下。你也从村里长大,你怎么就什么也不会呢?我别过脸去,我说静芝命好,哪里用得着干这个。

中午真吃的咸食,我还叫静芝给后院婆婆端过去一锅热乎的。

(四)

听到有人骂。起初我以为自己没有醒明白。揉了揉眼,看看表都下午3点多了。我穿上拖鞋出去看个明白。二坟儿奶奶正在土垛子老宅子的下面骂街。......你个三只手,二扒扒!恩奶奶我刚打了一六零五,你*手爪祸害俺家的菜,吃了药死噎死你个私孩子。她亲娘祖奶奶的越骂越难听,也是,自各家辛苦种的东西,叫人家祸害了,叫谁谁不气得慌。

不过我也得赶紧看看自家菜园子里的菜去,吃不了摘回家来送人,也比叫人祸害了强。凯子要跟我一块儿去。说去采采风。回去画个田园风情的画。静芝说他神经病大热的天儿,去地里找罪受。静芝这些年在外头上学,说话做事已活脱一个城市人儿了。凯子执意要去。于是我给他找了顶小义戴过的草帽让他避着点阳光。凯子背上画夹子,我拿了只篮子盛菜,又拿了一小塑料壶水。我们是走着去的。

我家的菜园子在玉米地里头掐出了一块儿,怕的就是在地头过路的人手*给祸害了。我和凯子在渠边的坌上趋趋绊绊的往里走。玉米快一人高了,还不到吐天穗的时候,一棵一棵的支棱着叶子像是手牵着手吹着绿喇叭往上长。我们走一会儿再穿过几行就到了菜园子。茄子泛着紫光,西红柿红的外面好象是裹了层白纱。柿子辣椒像小绿灯笼一样挂着。那从架子上垂下来的长长的豆角像一根根小青蛇,可是它能缠住我心上人的心吗?

我拣着比较成熟的摘了几只茄子辣椒西红柿。看着油嫩油嫩的蔬菜,真有些不忍心摘。凯子去下画夹子,我看着他戴着个草帽的不洋不土的滑稽样,实在忍不住的笑起来。他问我笑什么。我说不笑什么就是笑。非得笑什么才能笑呀。天生长的这人就爱笑。他过来掐我。我想挣扎,他突然抱住了我。我惊的后退了一步,碰到了一棵茄稞,我感觉到茄稞带着正要成熟的幼果沉沉的顺我的腿栽下去。仿佛小鸡啄菜叶一样,凯子吮吸着我的舌头。我闭上眼睛感觉自己没有了。

我想起了童年和爹放风筝,我一直在想,飞上天的风筝,会是什么感觉。可是风筝不是鸟,它飞的多么高,它也无法飞到更广阔更远更蔚蓝的天空里。它在天上逍遥自在一会儿就会又回到地面上,又回到现实生活中。这时我已狠命的推开了凯子。凯子的眼里,又有了雾。他说,你不知道你天生就有可以向人炫耀的东西,只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你不该过这样的生活。我用手拢了下头发,我说我该过嘛样的生活呀。我个人觉着,我活得挺好。

你真是一根针。凯子扔下这句话,拿起画夹子,给我画了张速写。包括我种的菜都被画到画上的背景里去了。他接着仍然画。我随手拔一些菜畦子里的草。太阳西斜下去。不是那么热了。他帮我挎着一篮子菜,草帽抹到脖颈后,我拿着小塑料水壶和他的画夹子,我们谁也没搭理谁一前一后的往回走。

快要进家门的时候。庆丰嫂子家刚买了个撒欢的小猪,叫的真好听,她在门口送我婆婆,说这巧媳妇养什么什么水灵。庆丰嫂子说,哎!我有孩子下不了地,再说剩粥剩饭扔了也可惜,庆丰下地回来再捎把野菜,好歹搭拉着头小猪,到年下不卖钱还吃肉呢。婆婆拿眼瞟了我下。又笑着问凯子,庄稼地里好玩吧。

凯子要走了。他送了我一幅画。是男孩儿和女孩儿在放风筝。男孩儿比女孩儿要大一些。静芝开始对我爱搭不理。凯子走后,她就回到后院婆婆那里住去了。真正的雨季的要到了。那天我给玉米灌完喇叭刚回到家,随着一阵狂风,大雨点子啪啪的打下来,不一会雨就下的惶惶的。大门外一棵老柳树摇晃的像疯了一样。我从小就胆小。我紧抽抽着心,在阴暗的屋子里等着雨停下去。

第二天,小义提前回来了。他雨季工地上也没法施工。所有小工都给撵了回来。他又黑又瘦,让人看了心疼。晚上我躺在他身边,觉着像是土豆回到了土里。我开始心里觉得塌实。这一晚他很疯狂,事后他睡的很香。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偷偷的掉眼泪。

小义这几天也没白去,挣了120元钱。我们去集上买了肉,一块儿过去看公公婆婆。公公笑咪咪的抽着一袋烟,跟儿子摆着话。静芝在炕上翘着个腿耳朵塞着耳机子拿着小录音机听歌。我和婆婆去厨房里去忙活中午的饭。婆婆说那次二坟奶奶骂街,实际上是他自各家的二小子摘的菜,没顾得上给她说。结果个人把个人给骂一顿,这做人呀心里得盛住点事。要不光给自己找恶咋。我知道婆婆话里的意思。

吃过饭,小义帮着婆婆在院里干活,我从厕所里,听到婆婆说小义,好好管管你的媳妇吧。回去后小义问我怎么回事。我举起手说了声你这个傻瓜呀,拳头却无力的落下。(完)




天儿桃花依旧笑春风
追忆母亲校园我追MM。MM追我全程回顾
你以后还会一直注意我吗那些残破的记忆
同样的姿势在同样的地方拍照好想做你永远的宝贝
迷失还是回归于是假装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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