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回“八仙” - 乐在网络

当一回“八仙”

作者：冰笑　

时间：07-11-26 15:28:56

来源：【我要投稿】

　　当一回“八仙”

　　冰川

　　按照老辈人的说法，还没结过婚的年轻人是不能去做埋死人的那号子事的。谁知道我们又偏偏做了一回正儿八经的“八仙”。

　　记得那年在义乌杨村打工，就在我们住的附近有一位95岁的老太婆老死了。他的儿子连夜找到我们的工头阿东，他央求阿东找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将他母亲埋掉。虽说阿东在义乌混了好多年，什么事都干过，可一听说这码子事，惊讶得直摇头。阿东说我们是来打工的，不是做“八仙”埋死人的。那死老太婆的儿子说他有的是钱，阿东犹豫一阵，问他能出什么样的价钱。那人说，包运料挖坑包抬棺掩埋吃我的，2天给你1000元干不干？老表？为什么不干，出门不就是为了赚钱，阿东鼓动大伙说。早饭因为东家太忙来不及请人做，大伙便每人领了半斤面条拿回去煮着吃，外加一包香烟算是小工的待遇。

　　夏天的太阳如一个发了狂的火魔，烤得大地直冒烟。坟地就选择在对面的桃树林里。知了无休止地叫得令人心头发麻。大伙又热又渴，都是打着赤膊在黄泥土上又掘又挖，想抽空歇歇气儿，可站在一旁的监工比秦始皇的禁卫军还残暴。他自称是老太婆的曾孙，在派出所当差，他腰别驳壳枪手执电击棒，全副武装，原来是怕我们偷懒。

　　午饭是叫人用箩筐挑上来的，好不丰盛。一坛老黄酒，一大甑米饭，4大脸盆菜，荤素均有，美味可口。大伙拣个荫凉处席地而坐，与那曾孙大卫一块儿享用。这家伙吃得极少，显得十分斯文，却又粗鲁地舞动着电击棒，强迫我们要全部吃掉不许留回去，说这是规矩。大伙无奈，只能一碗接一碗狼吞虎咽。人人哽得直翻白眼不能动弹。

　　头一天运料与挖坑的任务顺利完成，最后是抬棺与掩埋。因为天气太热，尸体严重腐败，棺材周围直淌尸水，苍蝇蚊子漫天飞舞，臭气剌鼻，令人恶心。

　　抬架是由东家几位老者捆扎好的，前后各4人，作为“八仙”的标记是我们每人头上都缠了一块红布条。一切准备就绪，突闻三声炮响，接着鼓乐齐鸣，鞭爆声声，哭声连天。起驾了，送葬队伍浩浩荡荡向坟场进发。

　　论说，一个90多岁的老太婆能有多重，可是棺材是新造的，又不断地流尸水，加上路途弯曲坎坷，总是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抬到墓地时，做“八仙”的差点要先埋了自已，几乎人人累得要倒下。送葬队伍绕坟场转了一圈，按辈份陆续拜别了死者，便马不停蹄地回去了。我们先将棺材徐徐放进墓坑里，然后封死墓门，盖上水泥预制板，再复土垒成高高的坟堆，一切顺理成章。当我们收拾工具正要往回走时，不料被前来查看验收的东家吼住。只见他们人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骂骂咧咧。阿东被那火爆爆的监工狠狠抽了两记耳光，脸上的指印鲜红光亮。大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经过一番争吵，才知道是因为埋错了坑。因为当时按照他们的规划挖了两个坑。他们说另一个是要将老太爷的尸骨迁过来与老太婆合葬，按中国人的古老传统，是男左女右，而我们正好将方位搞反了，他们说败坏了他们祖宗的风水与灵气，应当遭到严惩。这回大伙傻了眼，不知如何是好。阿东恼羞成怒，说咱们回去不管了，可东家说那好你们就休想领工钱。

　　此时，天浙浙阴沉下来，仍然又闷又热。双方相持了很久，终于还是胳脯拗不过大腿，只得又挖出来重新埋过。

　　东家这才松了气，又开始一番祭拜。

　　天空乌云压顶，忽然一声炸雷，惊得大家目瞪口呆；接着狂风暴雨，雷鸣电闪，东家与“八仙”都慌了神，草草收拾东西拨腿就跑。

　　雨止，天空出现了彩虹，我们一齐跳进水库，足足泡洗了2个钟头，还不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