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 - 乐在网络

完整

作者：药水　

时间：07-11-26 15:26:13

来源：【我要投稿】

（一）

　　空气里充盈着干净的音乐，清爽的不含一点杂质。很喜欢的感觉。房间里，只有我和阿南。我坐在桌子的一边，他在另一边。
    第一次到他家。之前只知道阿南一个人住，偶尔他的父亲也会来。所以看到房间里溢出的灯光时，有些紧张的问是不是他的父亲在里面。我想我还没有做好在他这里碰到另一个人的准备，更何况是他的父亲呢。阿南笑了，对着房间大声喊：“我回来了！”我后退了一步，他顾自走进去。没有听到预料中会出现的声音，犹豫了一下，抑制了想转身跑开的冲动。
    阿南说：“我不想回来的时候，家里漆黑一片的感觉。”也许明白了什么，不过是在离开之后。不敢告诉他，真的很紧张。就好象将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探险那样，害怕又好奇着。还以为自己已经不会有好奇这种多余的感觉了。这是一个单身男人的窝，也是我曾经想要的一切，三秒钟之前才决定要加上“曾经”两个字。原来始终是会贪心的，一个冰冷的可以容身的空间也许不能满足我的欲望。这一刻，就已经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了。
    他为我们都倒上了一杯水，暖暖的捧在手心。聊天，大部分时间都是阿南在说，我安静的听着他生命里一个个或许平淡又或许巧合如电影片段的爱情故事，还有一些书信――想以后我就不会象这样留下一些书信供人回忆。既然离开，就消失的彻底一点。既然决定走，说不说对不起又怎么样？
    我无法评价这个比我大整整十岁的人的情感世界，什么都说不出来，连安慰都不会。没有人比我更明白，所有的安慰都只是虚伪的欺骗，说的好听点就是：善意的谎言。对于明白的人，说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会聊到死亡的话题一点都不奇怪，很多时候人越是害怕的就越想去“碰撞”，找到一种别样的刺激。阿南说以前掉进过井里，他可以看到阳光从井口折射进来，还有他吐出的水泡，那样明亮的闪烁着眼睛。我笑了，应该问问他是怎么从井里出来的吧？
    阿南有一个聪明的小妹妹，她看见他掉下去之后跑回去叫来了大人。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女孩，又听到她喊着：小南哥哥掉到井里了！……那样焦急的声音的后面出现的居然是一张微笑的脸。
    阿南又说了些什么，都听不清了，泪水一滴一滴沉重的坠入杯中。他拿开我手里的杯子：“我最讨厌女孩子哭，无论是什么原因，你最好记住！”他把水洒到地上，水珠来不及滚动就渗进水泥里面。杯子里重新倒满了水，我没有接，起身走了，没有告别。阿南也没有送我，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走到楼下，空气冰冷冰冷的，泪水滑下的痕迹在黑暗里似乎就可以划碎皮肤。刺痛的提醒自己：哭过了，在他面前，眼泪真实的落下来，不止一次的。
    在记忆里的我，从没掉过一滴泪，就算是无声的抽泣都不曾有。这不是我的骄傲。所以经常在梦里看见一个太喜欢哭闹的小女孩。女孩很小，哥哥牵着她的小手极其厌烦又无可奈何地说：“我最讨厌女孩子哭了！”小女孩不理他，哭的唏哩哗啦的。可我分明看见小女孩在哥哥转过身后的那种狡颉的笑，泪珠还挂在嘴角。
    刺耳的刹车声打碎了记忆，冬日的夜总是如此刻骨的痛着。坐上那辆仿佛可以载着我回家的公共汽车，汽车吱呀的说：“我在生命的某一站停下，碰到了你，你上车，就注定要在另一个某一站下车，无论是不是终点。”事实上，我等不到终点。
    喜欢那样不确定的感觉，却又害怕这种漂泊无依的感觉。这样的恐惧可以让自己相信：我只是在一些人的世界里消失，一直存在着。

（二）

    阿南说他是天秤座的，所以略微有些完美主义。能够感觉的到，虽然觉得可能是这些年的生活经历带给他的习惯而并非什么星座的性格特点。但，完美是不存在的，在我们还不了解的时候，也许可以：看起来很美。在感情上，他注定是要失望的――完美的得不到，得到的又都不完美。还能怎么样呢？我也是天秤座的，所以像希望完美那样期求着完整。
    什么是完整？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份感情，从开始到结束，都是完整。似乎是很简单的，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对于我就是如此的难。难到好象永远都是无法实现的。
    我可以算是一个完整的人吗？夏天的时候，不敢穿凉鞋，只有八个残缺的脚趾无法坦然承受别人那些不经意的、异样的目光。医生说可能是怀孕的时候被病毒感染过，或者基因变异了……总之是幸运的，没有影响到其他地方。是不是我的幸运只能和那些肢残、智残或者眼盲失聪的人比呢？母亲说这是报应，很久以后才明白，我唯一的错就是不该出生，真的不该。
    “可我毕竟是出生了……”在意识消散之前的最后一刻，这样想。
    睡着了。没做梦。
    醒来后，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得继续生活下去的人。她工作，然后什么都不想。让大家觉得她是那么的快乐，象个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幸福得令人羡慕。可是她却一门心思只想做我。奇怪的是：尽管嫉妒着，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变成她那样。也许是明白无论是她的快乐还是我的寂寞，其实我们都是一无所有的人。
    她是知道阿南的，偶尔会在电话里和他打情骂俏。我无法阻止，因为她给人的那种阳光的感觉是阿南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原因。至少她是无法见到他的。大家都叫她晓，就是天刚刚亮的意思。但我不是夜、黑什么的。我只是木木，不是很突兀的那种颜色，淡的可以被人视而不见，我喜欢的。
    一直没有再去见阿南，因为我们需要这样的空间――时间和距离可以把我们更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似乎谁也不可以失去了谁，至少，是不愿意的。太近了，他怕会失望，我怕他会失望。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我要如此固执而且奇怪的喜欢他，包括晓和阿南。他不止一次的问过这个问题，但每次他得到的答案都算不上是答案。比如：
    阿南问：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会回答：因为喜欢你
    他问：为什么喜欢我呢？
    回答：因为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
    幸好阿南不是一个喜欢追问的人。曾经有一个人试过，就象把阿南的问题继续问下去：“那是什么感觉？”
    “喜欢的感觉”
      当然那个人的问题并非如此。所以告诉他“我不想说”，他依然坚持要知道。他说：“你不说我就再也不会理你了！”我想就算他是阿南，也会告诉他：“好的。”不是讨厌别人的威胁，我不讨厌什么。只是当他决定要这么做的时候，已经是无可奈何。因为我不是晓，所以我想我就必须，所以说幸好。
    不想让晓知道，所以就不去想。于是连自己都不知道了。只能说我了解阿南多一点，知道他的初恋是极富戏剧性的。那个时候他比晓还小，当他看到他的女朋友从别的男人的车上下来、吻别、直到目送对方离去。他走出来，叫她，说一句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很冷，但是他说的时候我笑了。当然，是指他复述时。
    他说：“现在总该轮到我了吧？”
    在写这句话的时候又笑了。我可以用心去感受，用耳朵听，用眼睛看阿南，而他只是看到我，听到晓。人最容易相信的谎言恐怕就是自己亲眼所见的吧？
    如果这就是我的命，还能说什么呢？连抱怨都不会。已经不是那个还可以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小女孩，很久以前就不是了，久到好象从来没有那样做过。有些东西被刻意的忽略，只有这样吧。
    阿南出差去了，经常这样。一个人或者更多的人。他说他的工作就是努力的想办法把别人的钱合法的变成自己的钱。“总有出卖了什么然后换来了什么吧？”我问。“那就是出卖了灵魂换来可供挥霍的金钱。”阿南说。
    原来灵魂也是可以出卖的。我把灵魂卖给了撒旦，没有拿钱，只是换来可以一直心安理得的活着。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事实上，就好象把自己的灵魂毫不留恋的丢给他，没有灵魂的人是不会在乎什么的吧？一个9岁小女孩坚定的告诉眼前这个危险的男子，她不后悔，一辈子都不要后悔，无论什么。这个叫撒旦的男人接受了交易。母亲带着晓离开那个家，于是晓就成了木木。那个爱哭爱笑爱撒娇的女孩消失了，留下一个连笑都会让人觉得冷的木木。就连唯一爱她的母亲都无法忍受了。很多年之后，她从30层的顶楼坠落，面目模糊的脸诡异的笑，女孩明白，那是解脱了。她没有掉一滴泪，很多人都觉得她冷漠的不象人。可是没有人敢当着女孩的面说。她离开那个住了11年的地方，没有回头。木木累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晓就出现了，在木木想要休息的时候，比如：工作的时候。
    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阿南。更没有想到会突然留恋着和他一起时的快乐，想要一个可以期待的未来。
    我没有，我们没有。
    连选择放弃的权利都没有。
    他明天就回来了。在晓的时间里，他们可以很快乐。

（三）

    晚上，去看他们打篮球。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因为鸣叫我去。不介意把自己发呆的地方从黑暗的小房间换到空旷的篮球馆。所以通常都只是找一个角落坐下来做自己的事，偶尔对着球场发呆，似乎是看着他们的，其实什么都没有看到。
    渐渐的打球和看球的人都多起来。和其他人一起闹着，不喜欢，就去得少了。有几个人是不认识的。第一眼见到那个人就被吸引住了，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如他般优雅的打篮球。我以为这种运动都是冲撞而粗鲁的。我喜欢他。朋友里没有人认识他，所以不能以最自然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这样的话，宁愿不出现。一如既往得找一个人少的地方坐下，安静的看着他。
    他发现了。眼神中不是那种习以为常的骄傲。而是不确定。意识到这一点是非常开心的。他不是那种目中无人无法接近的人。可为什么会这么想认识他呢？也许无论是谁在那一刻都会想到爱情。我明白，这不可能。我是一个心眼很小的女人，本来什么都不该有的，却多了一个阿南。现在自然更不可能多另一个人了。但，我想接近他，很想，这也是不容致疑的。所以走过去说：“你好。”

     他叫小蓝。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说：“不喜欢这里，就不要来了。”用一种很坚定的语气告诉他：“我叫晓，请你记住！”我们一起离开那里。

    他开车带我去江边，看星星，在大堤上跑步。一起对着水面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