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 - 乐在网络

双面

作者：蓝色飘风　

时间：07-11-26 15:25:50

来源：【我要投稿】

　　晚上，我一个人呆在酒吧。

　　我把酒杯高高举起，闭上左眼瞄杯内装的朱红色中掺点碧绿的浆液。我看着酒吧五颜六色的灯光匍匐在酒里，然后我捏紧杯子把它一饮而尽。

　　一个女人，摇晃着爬上酒吧舞台，抓起麦克风迷迷糊糊地唱，只要为你再活一天也愿意……

　　她空洞的眼神里闪着迷离，一只手放在头上乱抓狂舞。唱到中间那女人蹲下，靠在支架旁捂住脸哭。她在那儿蹲了二十分钟，哭了二十分钟。我走上舞台把她拉了下来。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到这女人长着姣好的面容。红肿的眼里有一种疲倦的暗影。

　　我把酒递过去，看她一杯接一杯地喝。

　　第一杯下去她脸泛起红晕。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她解开胸口的第一颗纽扣。

　　喝到第七杯的时候她颤抖着解开第二颗纽口。

　　第十二杯喝下去的时候，我抢过她的杯子把她拖出酒吧。

　　酒吧门口她靠着我不断地打嗝，我看那路灯从头顶透下暗淡的光，在马路上挣扎着，犹如这城市的快节奏爬在钢琴格上。

　　一辆红色的士打了几个旋慢慢开过这边来。司机探出头，小眼睛灰溜溜地转。

　　“荔园9号。”

　　上了车我对那司机喊。

　　司机回头看了看我怀中乱醉不醒的女人，嘿嘿笑着把车开动。

　　女人在路上断断续续地喊我要喝酒我还没醉呢，继续灌啊我怕你啊。

　　车子停了，我把她扛在肩上。一路上的人都用恐惧的眼神望着我，远远避开。我冲他们大吼我不是强盗。

　　钥匙插进门孔怎么也打不开，取出来发现上面沾了厚厚的铁锈。我往门上猛踹了一脚，怒吼妈的什么烂门。借着酒力再使劲一转，那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把女人扔在床上，她嚷嚷着解衣，我看她哆嗦着好几次都抓不住纽扣。她说你来呀我怕你啊。我望着这女人憔悴的脸甩过头走出房间，砰地关上门，然后我听到那女人在房间内呜呜地哭。

　　我在黑暗里摸索着找到沙发。正要躺下时脚踢在茶几上。我揉揉痛处嘟囔着这该死的桌什么时候把你拆了。

　　躺下，睡了。

　　早上九点，太阳懒懒地照在屁股上。我爬起来，发觉身上披了件毯子。一边捂着有点疼的头一边回想起昨晚的情景。我跑到那房间往里一瞅，房间是空的。枕头被子整齐地叠好，放在床头。那女人没了踪影。我看到窗口的阳光隔着玻璃斜碎地洒在书桌上，一只干净的杯子盛了半满的水安静地立着。

　　上班的时候我一直想着昨晚那女人。回味着昨天把她扔在床上时她头发有种怪异的香气飘进我的鼻里。那女人蜷缩在床上象一只温顺的猫，和我现在办公桌上卧着的那只瓷猫差不多，她们都把一只圆滑的手压在小脑袋下舒服地睡。

　　时间飞快，我打印完一份文件准备回家。习惯地掏出钥匙放在眼球上方歪着头看那上面游动的金属光泽。

　　12条。

　　没错，12条。

　　少了一条。

　　郁闷地拖着一身疲惫赶回家，路过一间花店，偶然瞥见里面的卖花姑娘。似乎有点面熟，可是一时回想不起哪儿见过面。

　　昨晚我一口气跑上的六楼，今天爬得一塌糊涂。

　　半死不活地挨到门口，发觉门开了，鞋子干净地摆放在门口。

　　那女人握着吸尘器吃力地清扫着地板。

　　我笑了笑。

　　那女人望过来。

　　不好意思，我把这儿当家了。

　　我点头。

　　暂时借宿行不，我还没有找到住处。

　　可以。

　　于是，她住了下来。

　　"我们的思想随这社会前进的步伐震荡摇晃，逐渐湮没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成为荒凉。"

　　我在歌舞厅抓起麦克风吼道。

　　女人在家里乖乖呆着，她说她第一次去酒吧也是最后一次去，所以今天她不来。我说我把你拉下舞台带回家后，我也找到不去酒吧的理由。然后我狡黠地笑看那女人温柔地躺在我怀里。

　　我说今晚有个应酬于是我光明正大地跑了出来而且现在站在这儿对一帮神情颓废的人吼歌。

　　舞台下一个小女生怯生生地捧了一束花，气喘喘跑了上来。她笑了笑说我喜欢你……的歌，于是几乎是把花往我这儿扔了过来，然后她红着脸跳了下去。

　　我看她满酒吧地找位置东拐西晃好不容易才找到那个放了杯满满的从未喝过一口的红酒的座位。那女孩坐下的时候我看她的脸，有点熟悉。于是我想起来了，她是那花店的女孩。不，确切点说应该是在这间酒吧出现过好几次的女孩。好几次我在台上唱歌她在台下托着下巴一个人面对着一杯满满的红酒傻傻地发愣。

　　于是我在台上抓了麦克风大声嚷着谢谢接着继续吼我那些颓废的节奏对着一帮颓废的人。

　　那女孩听到谢谢时激动地颤抖了一下，乌溜的眼睛黑色眉毛上扬。

　　我往家里走的时候已经是整个人摇摇晃晃的了。走到一座很破损的桥我开始往桥底的河呕吐。这时候一只手从后面挽住了我。然后我看到那张怯生生的脸在背后对我乖乖地笑。恍惚间我注意到桥边有一个陌生女人在傻傻地望着我们，于是我朝她哝哝嚷了一句看什么看没看过男人和女人挽手啊。然后我得意地看着那女人捂着脸跑开。我很安静地被女孩挽着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直到找到她家那间花店直到我找到那床直到我歪歪斜斜地躺下直到我感觉象躺在自家床上一般舒服。

　　然后我在模模糊糊中看到那女人红晕的脸象花般美丽于是我醉乎乎地说你咋从家里跑来了于是我抱住那女人往床上滚……

　　早上起床的时候我才发觉一切不妙。

　　我瞪大眼睛看那躺在床上的女人变成了小女生。我大惊失色赶紧穿好衣服慌慌张张地往家里跑……

　　一个月后，我从花店女孩手中接过女人留给她的一张条子。

　　你好：

　　那时候我和他分手，在酒吧里颓废时遇到第二个他。我只记得我一直哭一直哭然后他把我拉下舞台。他递酒给我我以为他要灌我于是我拼命地喝。借着醉意壮胆我第一次颤抖着解开自己的衣扣。解到第三颗的时候那男人把我拖出酒吧，可以说他把我整个从颓废里拽了出来。他带我去他家，于是我在他床上脱衣服。他当即就跑了出去重重关上了门。我抽泣着，我知道了他是个好男人因为他让我找回了自尊。晚上我口渴去倒水喝的时候我看到他蜷缩着身子如猫般躺在沙发上睡。我想他没盖被子一定很冷，于是我抱了毯子披在他身上。他在睡梦里甜甜地笑了如孩子般。于是我在那瞬间爱上了他……

　　我留在他家，我真的以为可以永远住下。

　　可是……

　　对不起，我不是真心要跟踪你们两。只是很晚了他还没回来于是我不放心，我在酒吧门口的桥上看到他呕吐，然后看着从后面赶到的你扶他离开。

　　那天我在你家花店站了好久，站了一夜我知道我真的累了。好累好累……

　　现在我只是想离开这儿，拾起我零碎的心，还有那些记忆……

　　Bye,祝你，和他，快乐。

　　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