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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作者：宫城静怡　

时间：07-11-26 15:29:11

来源：【我要投稿】

“飞，你到饭店了吗？”
　　“是啊，天天也到了，你在哪里？”
　　“先做一个心理测试，你心里的我像以下的什么：月亮、水、流沙、土壤、天空。”我一边整理行李一边问。
　　“水。”电话那头的答案毫不犹豫。
　　“哦。”行李箱已经都整理好，最后再检查一遍。
　　“测试结果是什么？”飞好奇地问。
　　我拖着行李箱，顺手关上房间里的灯，“月亮代表最想得到的人，流沙代表最不关心的人，土壤代表最亲近的人，天空代表最爱的人。”
　　“那水呢？”
　　最后一盏灯也已关上，我关上手机，转身锁上房门，走进一片黑暗。

　　人有时候会很庸懒，懒得出门，懒得认识新的朋友，懒得逛街购物大血拼。
我现在就很庸懒。
　　下班回家，在浴缸里泡个澡，吃掉冰箱里仅剩的两块PIZZA，然后打开电脑，连上MSN。
　　我只用MSN和多年的老朋友联络感情。现在连EMAIL都是负累。
　　天天在线上。
　　天天和我一样，几乎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挂在线上。但有时也会发现一个朋友也不在，那我就只有随便找个BBS去看别人灌水。或者关掉电脑发呆。一个人的日子就是这样，平淡无味，乏善可呈，然后突然被思念刺痛。
　　“天天，今天又研究什么星座啊？”天天相信一切星座、生肖、血型、章纹之类说法，整天在网上学习进修，我常玩笑说哪天她出师了可以到襄阳路摆个算命摊，这样又赚钱又满足她的独特癖好。
　　“今天的课题是：什么星座最能等待。”
　　“天蝎座。这你还研究什么呀，我都知道。”
　　“对啊，就是天蝎，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我就是天蝎啦。”
　　“哦~~~我要在我的研究报告上记下来，论证这个课题的典型代表就是青。”
　　“呵呵。”
　　“青，今天有飞的消息吗？”
　　“没有。”
　　“别等了，都那么多年了，青春年华转眼即逝，等你等成个徐娘半老，可就没人要啦。”
　　“瞧你说的，口气越来越象算命的了。就因为等了这么多年了，所以才要继续等下去啊，不然以前那么多年不都白等了么。”
　　“天蝎250~260星区的人，有着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将想法落实成形的决心。也就是说你，青。尽管他们可能是想象力非常丰富的人，但倘若无法将梦想具体展现在现实里，那么梦想对他们而言就毫无意义。他们会一直坚持，甚至陷入瓶颈，只为最后的梦想成真。”
　　“别发表你的宏篇大论了，我只是在等一个结果，不等到我绝不死心。”
　　“那你也可以一边等一边结识新的朋友啊，要知道你等到的可能是他的喜帖，为什么不多认识一些男人呢？你的条件，绝对可以找到比飞更好的啊。今天晚上我去热浪跳舞，你和我一起去吧，多认识些朋友对你有好处。”
　　“拜托你不要教唆你纯洁的好朋友脚踩两只船好不好！”
　　“你和他的星座也不配，干嘛这么执著啊。”
　　“我答应他会等，我就一直要等下去。不管他最后给的结果是什么，我都要等到为止。”
　　“飞真是不负责任，留下一句话让你等，自己却逍遥快活去了，只有你这傻瓜还会当真。”
　　“天天，我相信他不会骗我的。他不离开他的女朋友，那就是负责任的表现啊。”
　　“那你还等什么？他要是为了家庭、道义、责任和他不爱的人结婚，你只能伤心难过。他要是最后摆脱一切回头找你，不就代表他不负责任吗？你希望结果是怎么样的呢？”
　　“……”我无语。
　　也许只能怪缘分，既然让我们相爱，为什么又让她出现在我之前？既然他对她已经没有感情，为什么还要为了所谓的责任而勉强在一起？
　　他离开的时候说，也许几年后你会收到我的喜帖，如果这样你不要吃惊；也许几年后你听说我离开她，做了逃兵，你也不要吃惊。那是我负了你而背上的债。
　　我说，如果我收到喜帖，我会给你祝福；如果你做了逃兵，请带我一起逃亡。我会等你。
　　三年来我一直在等待。
　　我开始过起了离群索居的日子，放慢了生活的脚步，尽量让时间停止，让生命的脉动减速。我希望和他再见的时候，我依然是当年的我，时间没有在我身上留下痕迹，逝去的只是等待。
　　“青，你真傻……”
　　“天天……”
　　“好了好了，别那么伤感了，让你做个心理测试吧。你心里想的人最像以下的什么：月亮、水、流沙、土壤、天空。”
　　“飞……像水。水表示什么？天天！”
　　“……”

　　“天天，我在机场。”周围是嘈杂的人声，我躲在一角用身上最后一枚硬币拨通了天天的手机。
　　“青，你这么晚跑到机场去做什么？不是一起吃饭吗？我和飞在饭店都快急疯了，怎么打你手机都不通。”
　　“我关机了。”
　　“你知道飞有多着急吗？他到处找你，我看他快崩溃了。”
　　“我买了今晚的机票，去北京。”
　　“去北京？你去北京做什么？你走了飞怎么办？”
　　“我已经等到结果了，所以我也可以走了。”
　　“对，你等到了，飞没有结婚，他回来了，你们在一起很幸福，那你更没有理由走啊？我真是不明白你们天蝎的思维。”
　　“你告诉飞，让他不用找我。还有，告诉他，水代表……”
　　电话传来“嘟嘟……”的声音，一个硬币的时间已经用完。
　　我找了个座位坐下，拿起苹果汁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喂！青！怎么不回话？怎么不回话？怎么不回话？……”天天在MSN上恶意刷屏，真是受不了。
　　“我只是去拿了瓶苹果汁喝，你叫什么呀！”
　　“我今天研究了飞的星区，网上说天蝎一星区的他是个自私的人哦。”
　　“现在这世道谁不自私？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对你也是自私的呢？”
　　“……不会，他不会……”我有点心悸。自私代表什么呢？他在选择，他在权衡，他在爱与不爱间踯躅，这是自私吗？
　　“青，我……我昨天见到飞了。”
　　“真的？他在哪里？你在什么地方见到他？他对你说了什么？有问到我吗？”我有点语无伦次，三年没有他的消息，虽然知道他就在这座城市，虽然知道他就在某个地方生活，但感觉那么遥远，遥远得可怕，遥远得不敢去想。
　　“他在热浪跳舞，跳得很疯狂。”
　　“……”
　　“青，你醒醒吧，他不爱你，如果他爱你，他怎么可以让你寂寞地等，而他自己却有兴致去跳舞！”
　　“……”
　　“飞是个自私的男人，你放弃吧。”
　　“……”
　　“你再等下去一点也不值得！”
　　“天天，我怕我再也不会爱了。我怕自己再也不能爱了。”
　　“青……”
　　“不是我压抑自己等下去，是他留在我的心里一直不去。我忙碌，我闲散，不管我怎么样，他一直在我心里。他的模样渐渐模糊了，他的声音渐渐陌生了，但他还在那里。时时刻刻提醒我要等下去。”
　　“也许你不爱他了，你爱上了等待。”
　　“……天天，上个月公司里想让我到北京分公司去工作。”
　　“那很好啊，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我还没有答应。”
　　“还在等飞？”
　　“……”
　　“最后的期限是什么时候？”
　　“还有一个星期，我必须在一个星期之内决定去北京，还是留下。”
　　“那好，你就再等一个星期。如果飞能在这一个星期里出现，那你们就还有缘分，你就留下来，如果他还是没有消息，你就去北京。坚决地走，不要回头。”
　　这时，手机响。是飞。

　　我从十七楼奔到楼下，看到飞站在那里。路灯把他的身影拉得好长，像一根弦，拉开。
　　“我回来了。”飞在微笑。
　　我扑向他，紧紧抱住不敢放手。是真的吗？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我们回家。”飞拥着我，回家。
　　“你爱我吗？”
　　“爱。”
　　“会一直爱吗？”
　　“一直爱。”
　　我心满意足。
　　飞发出有节律的呼吸，渐渐熟睡。
　　我枕在他的胸前，耳边他的心跳强劲有力，一声一声敲打在我的心里，那么甜。我抚摩着他的肌肤，床边的台灯为我的手指留下跳跃的影子，在他胸口跳舞。
　　温热的皮肤，平滑如丝，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散发出一种讯息，叫幸福。
　　我贪婪地吸了一口气，让他的味道填满我的胸腔，让幸福的味道留在我的身体。

　　“天天，我好幸福。”
　　“那恭喜你啦，守得云开见月明。他呢？”
　　“他在睡。他的睫毛长长的，好美。”
　　“哇——羡慕死人了！”
　　“你相信吗，爱也是有味道的，可以闻得到。”
　　“一下子变爱情专家啦，说说，什么味道？”
　　“KENZO香水的味道。”
　　“我的天，飞用KENZO，KENZO就变成爱的味道啊？你真是爱得发狂了。我真羡慕你，终于等到个好结局。我也要努力啊！双鱼座的男子和我最相配，我要抓紧去找，可不能落后你太久啊。”
　　“呵呵，你还是去襄阳路摆摊算命吧，这样更容易找到双鱼座的男人。”
　　“欠扁！”

　　飞回来了，回到了我身边。离开了未婚妻，离开了自己的家。他的父母立场坚定地站在无辜的未来儿媳妇一边，将唯一的儿子放逐。而我和飞，我们生活在一起，生活在小小的幸福里。
　　可是，他的眼里会突然闪出令我不安的神情，而当我细看又再也捕捉不到；他的眉头会不自觉地皱起来，在我发现时又不自觉地松开；他进入我的身体时像一只兽，闭着双眼任汗水滴到我的脸颊，我闻到咸涩的味道，叫失落。
　　“今天是他回来的第四天，他皱了二十七次眉。”
　　“二十七是天蝎座的吉祥数字啊。”
　　“天天，别开玩笑了！”
　　“我也是不想你不开心啊。”
　　“他爱我吗？”
　　“爱你，所以才痛苦。”
　　“爱我，所以才痛苦？”
　　“他放弃了一切选择了爱，可他还是放不下许多东西。放不下他的父母，放不下他的责任，放不下他的自尊。他现在耳边都是责备，每个人都在指责他背信弃义，他的家人不原谅他，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