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炊烟，堪比一壶清酒，只剩仰天叹。一身落寞。古人云：美人怀，英雄冢。今日可比，来日江湖。”我坐在大哥坟前，高唱着这首他生前最爱的曲调，拭去一行清泪。煮沸一壶酒。大哥一杯，我一杯……我无名无姓，是大哥看见了在街上乞讨的我，说我眉目清秀，必有一番伟业。随即便与我结拜为兄弟。那时我才知道，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叫做华天狂。大哥叫我华天痴，说我俩兄弟在一起就是如痴如狂。然后我愣愣的看着大哥，哭丧着脸说了一句让大哥为之晕倒的话：“大哥，我不是‘玻璃’啊！”不久我便知道了，大哥就是武林中人人敬畏的“剑仙”。我不禁有些好笑：这样一个天天跟小孩一样的人可以当剑仙？那天下人岂不个个都是“剑神”了？使我改变想法的是八月十五那天。剑宫的“护宫十八剑”来到大哥的游剑庄寻机闹事，大哥忍无可忍，一招就将他们揍成了猪头，然后还学着江湖大侠的样子威风凛凛的喝了一声：“滚。”直到那十八人爬出游剑庄外后，大哥才一改面容，嬉皮笑脸的对我炫耀道：“怎么样？小痴，大哥的武功是不是很厉害啊？”看到我鄙视的给了一个中指，大哥才讪讪的笑了笑。可是从那时起，大哥便从一个任性贪玩的形象变得高大无比。可是，通过后来的一件事，我才泄气的发现——大哥终究是个凡人。那天也是八月十五，月圆夜——不眠夜……大哥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太阳伯伯刚下山，他就换了一身便装，笑嘻嘻的拉着我奔向山下，去看看平凡人的节日。街上人很多，多到说不清。我看到好多圆圆的东西，上面有一个如诗般美丽的女子……“大哥，这是谁啊？”我指着那个女子呆呆的问大哥。大哥愣了愣，大笑一声，旋即给了我一个“爆栗”，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大吼道:“那是嫦娥啦!”“好痛……”我捂着脑袋，钦佩的看了看大哥，小心翼翼的说道：“那…我可不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嗯？”大哥疑惑的看了看我。“那—那个圆圆的东西是什么？”我指着旁边小摊上的小餅说。大哥顿时感到一阵无力：“那是月饼啦……”“这是什么表情？”我有些赌气道，“还有——刚刚为什么笑？”“这个吗……”大哥诡异一笑，猛地跳出好远，“是笑这世上终于有人比我笨了！呵呵！”“嗯？”我恼羞成怒，抓起一个“月饼”扔去，直扔的小贩大呼“小本生意”！大哥赔完月饼钱后，又被我缠着买了几个，心疼之情溢于言表。我不想在大哥面前表现的什么都不懂，左顾右盼，终于找到了一个我认识的东西，便骄傲的告诉大哥：“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看——那个叫冰糖葫芦，很好吃的……唉？大哥呢？”“我在这……”大哥无力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我看了看晕倒的大哥，却依旧不明所以——难道，大哥特别爱吃冰糖葫芦，一听到便兴奋的晕了过去？“小痴，我带你去见一个很漂亮的姐姐好不好？”大哥看了看正在吃月饼的我，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闪过一丝宠腻的微笑。“很漂亮？”我埋着头吃着“馅餅”，没有注意到大哥脸上白痴一般的笑容，“比嫦娥姐姐还漂亮吗？”“恩，差不多吧。”大哥继续沉醉于他莫明其妙的想象中。“真的？”我抬起头来，惊讶的说道。眼神扫过前方，却看见了一个如同嫦娥姐姐一样美丽的女子正被人拉扯着。定睛一看——那不是“护宫十八猪（被大哥打的）”嘛。我使劲拽着大哥的袖子，指着前方，鬼叫道：“大哥，嫦娥姐姐被人欺负啊。”“嫦娥姐姐？”大哥以为我玩他，刚要给我一个“毛栗”，猛然间看见了前方那如画般美丽的身影。女子身上的衣服已被扯烂了几处，露出无暇的肌肤，倾国倾城的带着点点泪珠，似天仙一般。而围观的人虽多，却都是敢怒不敢言。毕竟，美人虽好，性命更重要啊！大哥愣愣的看着，似乎想起了什么，皱眉道：“该死，是落嫣！”我则悠闲的找了一个石阶，坐了下来，吃着冰糖葫芦，鬼笑道，“惹了大哥，这回有得看了。”大哥飞身上前，落在人群中，冷冷的看了看那十八个人，散发出杀气：“你们想干什么？”女子看见了大哥，轻轻哭泣着，躲在大哥身后，低泣道：“华公子……”那领头的看见了大哥，全身一震，想起来时宫主的交代，硬着头皮说道：“姓华的，为了一个女人要跟剑宫翻脸吗？”“我不想废话，”大哥语气更加强硬，脸色难看起来。领头的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说，默默的带着其他十七个人消失在人群中。看见那十八个人走后，大哥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来，脱下衣服替她披上，轻声问着那个正在哭泣的女子：“落嫣，别哭了好吗？他们走了。尘世太不安全，我让你去游剑庄住为什么不愿意啊？”落嫣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噗哧一笑，撅起小嘴道：“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为什么到你家住啊？”“这……这个，”大哥一时间窘的满脸通红，只好将在旁边玩的我拉过来，拿我当挡剑牌，“他就是我长跟你说得弟弟拉。”“是吗？小弟弟，你有没有被你大哥虐待啊，有的话告诉姐姐，姐姐帮你打他。”落嫣捏了捏我的脸，笑道。“是啊，姐姐，大哥他欺负我。”我无视旁边落嫣姐惊讶随即愤怒的脸，一条一条数落这大哥的“罪状”，“他不给我玩具玩，还强我糖吃……”落嫣姐与大哥对视无语……深夜游剑庄沧月亭“小痴，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喝酒？”大哥杯举明月，一脸落寞道。“难道是……杀人灭口？”我看了看四周——没有一个人！恐惧的想到，内心呐喊着，“大哥，虽然我当着落嫣姐的面说了你的坏话，你也不能‘为女人插兄弟两刀啊’。”“伊人何处？不知相思啊……”大哥将酒一饮而尽，惆怅无比，“不说也罢……”“那，大哥不说。我倒想问大哥一件事。”“什么？”“剑宫是怎么与你结怨的啊？”“还不是‘剑仙’这虚名，他们心中不服，看我不爽嘛。”“哦？大哥天下第一，何必怕他们！”“天下第一？枉受啊，天下英雄多的是……”“还有谁能与大哥并齐？”“笑天涯——剑魔笑天涯。”“他，死了吧……”“江湖传言他16岁时练功走火入魔，杀了唯一的亲弟弟，醒来追悔莫及，从此无影无踪……其实，他才是个真正的天才啊！”亭外，月亮圆的让人嫉妒。“华天狂，你的女人在我手里，想来救她，便来剑宫吧。哈哈——轻良。”“这张纸条从哪来的？”大哥近似于咆哮地对我叫道。然后我明白了一件事，大哥——爱上落嫣姐了！“在门上，一大早。”我支支吾吾地说道。“走，上剑宫。看看剑宫少宫主无耻的嘴脸！”大哥的双眼充斥着血丝。就这样，我和大哥一人骑着一匹马直奔十里外的剑宫。“大哥，”我轻声问道，“轻良是那个什么宫的少宫主吗？”“恩。”大哥正生着气，使劲催赶着马匹。“这名字好。轻良，轻良，轻薄无良。”我暗道。对这次营救却没有更多的担心，却没有想到，这——是一条悲剧之路。“啪！”大哥一脚踹开剑宫大门，整个大殿空荡荡的，只有3个人——一个面露杀气的番僧，冷笑的轻良少宫主，还有被捆绑在地的落嫣姐……我正在疑惑剑宫的人怎么那么少，却突然想明白了——剑宫已衰落，整个剑宫也不过剩下一个有名无实的少宫主罢了。而叫大哥来，就是想夺回“剑仙”的称号，树立剑宫的威望，重兴剑宫！大哥一脸怒气，脸上杀气显而易见。见大哥想冲上去，轻良迅速掏出一把匕首，搭在落嫣姐的咽喉上，狡黠一笑：“华庄主，别这么大火气啊！”大哥的声音略显沙哑，吼道：“放开她。”轻良的笑容有些诡异，指着在旁的番僧，笑道：“放开她可以，可你必须先打败这位大师！”顺着他的手指，那位番僧高呼佛号，道：“施主，请出招吧。”“少废话！”一声轻响，清吟剑出鞘。划出一道剑花攻了过去。那番僧也确实有那么几手功夫，轻轻侧身，伸手便向清吟抓去。大哥心中一惊，收起了轻视之心，挑剑向上。番僧紧追不舍，运足内力，伸手抓向大哥。大哥微微一笑，飞仙剑法第三式——游龙式使出，反击在番僧手上。飞仙剑法果然名副其实，仅仅一式，便已将那僧人打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见那僧人体力渐渐不支，已属强弩之末，轻良猛地大喝一声：“华天狂，看这里。”大哥心中一震，望将过去，只见落嫣姐的喉咙已被划破，鲜血留了一地……“不！”大哥凄厉的叫着，我也愣了。他飞身过去，一掌打飞轻良，拥起落嫣姐，轻声哭泣着。轻良借势打了个滚，伏在一旁。“天哥，咳—咳，别哭了，别哭了……”落嫣姐艰难地笑着，抚着大哥的脸庞，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死亡的阴影。“好，好，你说什么都好……”大哥哭泣着，轻摇着头，“等你好了，我们成亲，一起隐居好不好？”“恩，恩……”落嫣姐梦呓一般地说道，伸去擦拭大哥眼泪的手，却无力的垂了下去……“不要……”大哥仰天长泣，凄凉无奈。不知不觉间，我已泪流满面。大哥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脸上呈出迷离的神色。我暗叫不好，却阻止不住大哥颓废下去的身影，以及，他背后，轻良阴险的奸笑……“小痴，快逃……”这是大哥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接着我的双眼再次朦胧了。“‘剑仙’——呵呵，是我们剑宫的了！”轻良狂笑着，手舞足蹈。“是吗？”我抬起朦胧的双眼，杀气溢了出来，“为了一个虚名，杀了大哥吗？”轻良没有理会我，沉醉于对未来的憧憬之中——一个白痴，有什么好怕的？我拾起清吟剑，看着大哥临死前无奈的面容：“大哥叫我逃，却没有想过，这个江湖，除了”义“，却还剩下什么呢？”“啊！”轻良的惨叫在大殿里想起，地上是他刚刚被我斩下的手臂。邪异的一剑轻松的解决了想要过来帮忙的番僧。我渐渐逼近轻良，又似自言自语：“五年前，我发过重誓，今生不再动剑。是大哥化去了我满身的戾气。为了大哥，就算破了誓言又有什么关系呢？”“五年前……”轻良满头大汗，捂着流血的伤口，一步一步向后倒退着，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地念头，“你是——你是剑魔笑天涯？！”“剑魔，剑魔……又是虚名，虚名有什么用？”我痴痴一笑，仰天长叹，随即面容狰狞道，“可是有一件事你没说错，我——就是笑天涯！”轻轻一剑破去了他无意义的抵抗，划破了他的喉咙……“大哥，大嫂，小弟就此拜别，有空就来找大哥喝酒，你们在地下要和和睦睦，不要吵架哦。”我抚摸了一下墓碑，磕了三个头，拾起清吟剑，转身离去，“从此，再也没有剑仙或是什么剑魔了！大哥，你高兴吗？”“把酒一杯英雄泪，永结义，不相弃，豪情万丈，他日归乡……”
作者：左眼朦胧
时间：08-01-01 17:37:05
来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