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寒星
黑夜为何总是如此的短暂?
但是,即便黑夜能够漫漫,又如何呢?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厚重的云层一叠又一叠,遮蔽了一切光华。如墨的空洞,除了寂寞的秋寒,别无他物。就如同我的生命,光华即将殆尽!
有时候,我真的很恨自己是骆家人,恨自己是个女人。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骆家的女子要承担这种诅咒?什么天赋神力,我不稀罕,我只想和一般的女子一样,平平淡淡的恋爱,结婚,生子,老死……
但是,也许真如平凡女子,我也不能如愿的生活下去吧,如果没有遇到乔大哥,是不是就没有这所有的烦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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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如果我不跑到池边贪玩,也许一切都会不同吧。
那天是我及笈之喜。头天晚上,祖母把我叫到房间,拉着我的手对我说:“雪儿,明天你就十六岁,是大姑娘了。可以开始要你爹娘给你张罗婆家了。”
“奶奶,”我不由得脸红,“你乱说话。”
“这怎么是乱说话呢,”祖母一脸正经的回答着,“想当年,我在你这个年纪,早就生下了你的大姑姑了。”
“大姑姑是怎样的人?”祖母很少提起我那早逝的大姑姑,父亲和母亲也叮嘱过我不要多嘴。但是,现在既然祖母亲自提起,我当然要抓住机会,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了。
“哎!”祖母长叹一声,一脸忧郁的望着我,眼睛里噙着泪花,“我也一大把年纪了,但是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外婆用她那一双温柔的大手摩挲着我的脸。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我也明白那一定是令她伤心的痛楚,我不敢再追问。
“奶奶,你一定长命百岁的!小雪最听奶奶的话了,奶奶放心!”
“我的乖儿。”祖母一把把我拥入她的怀中,但我分明听到那声音中有些许哽咽。“雪儿,答应奶奶,不要为男人伤神。”
当时并不大明白祖母的语意,只知道一味应承,一定不错的。“好的,我答应奶奶。我只为奶奶伤神。”
“哈哈,”祖母把我拉起身来,点了一下我的鼻子说,“你这个丫头呀,就是一张嘴呀!”
祖母高兴了就好,但是她的神情始终是有些许哀怨,我不知道为什么。“老天保佑,我家雪儿平平安安!不早了,你也该去睡了。”
“那雪儿先退下了,奶奶你也早些安歇吧!”从小母亲就规定,我每天必须在月上梢头之前要睡下。
“雪儿,你一定要记住奶奶的话!”临走时,祖母又不放心的叮嘱着。
“好的,我一定听奶奶的话!”我其实并没注意祖母的叮咛。
第二天,我就完全把祖母的话扔到了脑后。
午后,趁着丫鬟杏儿不注意,我就跑到离家不远的凤栖坡去玩了。从小我就经常头跑出来,据说,原来这里很多人居住,后来,有一年这里来了一个头上放蓝光的女鬼,然后大家就都搬走了。这个山坡也就荒了。但是我从来也没有遇到过人们说的女鬼,也许是因为我每次出来的时间并不长。
因为是秋天的缘故,泉边的石块上一层薄霜差点儿让我滑到清冷的泉水中,正在努力平衡之际,后领一个力道将我提离了泉石,稳稳的立在了泉池不远处。我不自觉的惊呼了一声。
“不好意思,得罪了,姑娘。”一个浑厚的男声在我身旁响起。
转身看到一个俊朗的男子身着青衫,腰间插着一支洞箫,他低眉拱手,举止行为一派儒雅之风。
照说应该是我自己不小心,他是帮了我,我应该向他道谢才是。可是,看到他这样,我却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他才好。
“你会吹这个吗?”我指指他腰间的洞箫。
“略知一二。”他的神情有些错愕,但是还是很认真的回答着。
“那你吹一曲算是赔罪吧。”我趾高气扬的命令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抽出洞箫,开始吹奏。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如此动人的旋律。秋日阴霾的天空因之变得清朗而高远,泉水幽静而恬淡,整个世界就此沉静,聆听,听这管洞箫婉婉述说。
一曲终了,我还沉浸在美妙的曲中不能自拔。
“姑娘,姑娘,”他那浑厚的男声将我从沉醉中唤醒,“天色也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那时,我的第一个念头是把这个人留在身边,天天给我吹奏就好。也就顾不得那么多礼数了。
“小生姓乔,单名逸。”他总是很认真的回答着我的问题,放任着我的任性,也许早在那时我就已经开始芳心暗许了吧。“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恕不能多加奉陪!姑娘也早些归去吧,秋凉露冷,时候也不早了。”
“多谢乔公子关心!我也的确要回去了。”天色的确不早了,但是不知怎么才能将他留下来呢?
“那我先告辞了。”乔公子拱手拜辞。
“哎呀!”这个人讲究礼数,极有教养,定是名门出身,看他着装打扮,涵而不露,家境也想必殷实。从他的行为来看,也是个正人君子,他定然不会见人危难而不加援手的。
“姑娘,怎么了?”
“实在是今日秋高气爽,一心想出来消遣一下心情,不知不觉就到了此地。现在好似记不分明来路在哪儿了。哎呀,这个怎么办呀?”我故作焦急。
“姑娘家在何地?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这个人果然是热心快肠。
“乔公子还有要事在身,我也不好多加叨挠,我自己找找吧。”以退为进是我最擅长的本领了。
“不烦事,我的事情也不急在一时。敢问姑娘家在何处?我先护送姑娘回家吧。”
“那就劳烦乔公子了。”我心中暗喜。
秋分已过,日头落得早了,我也没想到会出来这么长时间,不知道爹娘是否发现了我跑了出来,杏儿一定是早已发现了的,希望她不要过于焦急。想到这里,的确加快了一些脚步。
“姑娘,你先不要乱走,告诉我你家在哪儿,我好问清方向。”差点儿忘了自己刚才的谎言,我赶忙停住脚步,报出家中地址。
“我家住在清浦镇,露桥巷1号。”
“啊,清浦镇露桥巷1号?”乔公子急声问道:“莫非姑娘是骆家人?”
“正是。”没想到我们骆家这么有名呀,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在下正是要去骆家拜访。”
“你去我们家找谁?”
“江湖传言,骆家小姐天赋异能,能推知过去未来。我想请她帮我找一个人。”
骆家小姐就是我,我并没有什么天赋异能,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我家有谁是有这种推知过去未来能力的。但是,为了留下他,我什么也没有说。没有承认我是骆家小姐,也没有告诉他我只是个什么也不会的普通人。
秋夜袭来,一轮明月开始爬上树梢。平常这个时候,我应该已经上床睡觉了。和乔公子走在路上,不禁抓住他的衣襟,前面的路虽然熟悉,但是却越来越模糊了。额间隐隐发痛。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耳边传来乔公子的叫声,他的声音为何带着焦急,我没有怎么呀,我只是,只是眼前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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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醒了过来,听到母亲低声的抽泣声,父亲在低声的责骂杏儿,祖母说:“你骂她也没用,这是命呀。哎,要来的,躲也躲不掉呀!”
什么要来,什么躲不掉,家里怎么了,为什么我头疼的如此厉害。
“娘,娘!”我的嗓子好像也干得厉害。
“雪儿,娘在这儿,你要什么?”娘抓住我的手,轻声问道。
“娘,娘,”我也不知道要什么,我只是觉得我需要呼唤什么人,我想可能是母亲吧。“我疼,头好疼!疼!”
“娘知道,乖女儿,听话,过了就好了。”母亲好像在安慰我。但是什么作用也没有,她不知道,她什么也不知道,我疼,我头疼得要裂开了。我没有不听话,我还是疼,过了什么就好了,要过什么?头越来越疼,越来越厉害了,我要死了吗?
突然一道蓝光闪过,我明白我不会现在就死,但是我会至少疼一个星期。
“不要呀,”母亲惊呼着用手按向我的额头,“不要想,雪儿不要想。”
“我疼,娘,我疼。”我不要想什么,我的头疼,很疼。
“没用的,静慈,除非她能平静下来,你不能控制她的思想的。”祖母苍老声音好远好远,她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老爷,你倒是想想办法呀!我求求你了。”母亲松开了我的额头,怎么都没有用,我还是疼。
“我有办法我能不想吗?我愿意看着女儿受苦吗?”父亲的声音也夹着一些哽咽。
“呜……”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洞箫之音,我顿时觉得那声音象一只无形的手,一丝一丝拨走了我的痛楚。乔公子,我想听他吹奏,我喜欢这个曲子。
我终于能平静了下来。
“孽缘呀!静慈呀,你还是去把那位公子请进来吧!”我听见祖母唤母亲去请乔公子了,心里隐隐的高兴。
每当我醒过来的时候,都听见那支洞箫在悠悠的回响,我的头一点也不疼了,只是身体不怎么能动,人也好像总是半梦半醒之间似的。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能很分明的感到窗子大开,月亮的清辉映照在我的额头,带来丝丝凉意,然后在我的额间运转。以前,母亲都是要人把窗子钉死并安上厚重的窗帘的。
一个星期,有了箫声的伴随并不漫长。当我睁开眼睛时,我明显的感到,我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是,我急切的看向在我房间吹箫的乔公子,他一脸的憔悴,双颊下陷,两眼无神,不需要任何人告诉我,我明白,他不眠不休的吹了一个星期,即使他是习武之人,他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够了,我好了。”我轻声说道。
“骆姑娘,你醒了。”他确认的看向我。“那就好,那就好。”他的确有些体力不支了。
“雪儿,你好了!太好了!”母亲兴奋的冲过来,拥住我。“急死娘了。”
坐在桌边的祖母好像突然老了许多,她吩咐下人安排乔公子去厢房休息。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那个趔趄的背影里有无限的悲伤。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深切的悲伤,比此时拥我入怀,泪眼婆娑的母亲更让我感到亲近。
接下来,我真正成为了一名骆家的女子——天赋异能。我的额间长出了一颗泪珠似的蓝石。母亲亲自给我剪了一排长长的看发,差不多遮住了我的眼睛,当然也就遮住了额间的珠石。到了夜间,我会打开窗子,梳起看发,让月华在我的额间流淌,然后一夜无梦。
乔公子恢复的很快,修养好了以后,他就向我父母辞别。我让母亲央求他留下来教我吹洞箫。母亲再也不像从前那样给我立下许多规定,我说什么她都努力去做。他们知道,我也知道,我会早逝。这是骆家女子的命。我的大姑姑是如此,我也会是如此。
母亲让乔公子留了下来,还请人去江南买来了最好的洞箫,配上了最漂亮的配饰。每天跟着乔公子学习吹箫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了。只是,我吹来吹去总是“呜呜呜”的,不成曲调。但是,我知道,他不快乐。母亲一定也和我一样利用了他的善良,他留了下来,但是他有他想做的事情,有他想找的人。即便这样,每天他还是很认真的教我,没有一丝不耐烦,没有一丝焦虑不安。
我不愿意他走,但是我也不愿意他不快乐。我知道我爱上了他。我想为他做点事情。
“乔大哥,我能问你想找谁吗?”自从他开始教我吹箫,我就开始叫他乔大哥,他也从来不拒绝。
“我想找我的弟弟,乔醇。他刚出生不久,就被仇家掳走了。”乔大哥说的时候,脸变得很坚决,“我爹去世的时候,我发誓一定要找回醇弟。”
“你来我家,是想找我帮你吗?”我很奇怪,在我身体好了以后,他却一次都没有提出他的要求。这不是他到我家来的目的吗?
“不用了。我要找的人,我自己总有一天会找到的。”他望向我的眼中有些许怜悯。
我要爱,但是不要同情。“我帮你可以更快一些。”我努力劝服他,仿佛他答应后,我就有了谈判的条件,我不喜欢被动的感觉。
“谢谢你了,我不能给你想要的东西。”他收起手中的洞箫,“今天就到这里吧!”
我一直以为乔大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原来他一直都知道,他一直都不说。这种感觉真是叫人挫败。他虽然从来都不拒绝,他也从来不主动要求。他只是儒雅,却并不傻;他有礼,却也有自己的原则。越是了解他,我越是为之迷醉。我想知道更多。
即使他不要求,我也开始想要探知他的世界以及和他有联系的人。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我自己。但是,我也明白,用一次我的能力,我的生命就会消逝得更快!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知道自己不能长久的把乔大哥以教洞箫为由留在我的身边。我要找到能羁绊住他的东西。
终于,清辉撒进房间,寂寞的月儿挂在空荡荡的天空里面,独自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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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很奇怪的东西,或者应该说命运的确是个奇怪的东西。往往以为是远在天边的东西,其实就近在眼前。
萧易寒,他说这是他的名字。武功高强,杀人如麻,却又纯净到天真的地步。他们乔家的人还真是奇怪。我能从他的眼中和举止中看出他对我的迷恋,但是我却又很清楚的明白我是绝对不会爱上他的,顶多只是觉得他很有趣罢了。一个完全不懂得掩饰的男子。过去受过那么多近乎残忍的折磨,居然还能够单纯的快乐的生活下去。命运倒是很优待他的!
但是,对不起,我不相信命运。为了留住你的哥哥乔逸,我不得不杀掉你。
萧易寒,也就是乔大哥的弟弟乔醇,今年来到了这个县,如今正住在凤栖坡的茅草屋里,职业是杀人,江湖称之“黑笠人”。因为常戴一个黑色的斗笠,有人见之容貌者,立毙。
虽然他功夫了得,而我手无缚鸡之力,但是杀人其实是有很多种方法的。古语说:善泳者溺于水。
第二天,我就放了一篮子诱人的食物在他家门口。当然是下好了毒的。谁知这个人真是蠢的可怕,居然宁可吃自己家不知道放了几个月的硬牛肉,也丝毫不动这些诱人的食物。算他的蠢救了他一命吧。
看到他见到我时雀跃的表情,我的虚荣心还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的。但是,又想,如果是乔大哥对我这样该多好。
每天,我都去凤栖坡练习吹洞箫,开始是为了故意折磨萧易寒的耳朵,但是后来他总是那么用心的听,那样真诚的期待,也有些不忍。继而是更多的愤恨,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是乔大哥?他们既然是同一个母亲,为什么乔大哥就不会爱上我呢?
望着窗外连绵的春雨,淅淅沥沥,不畅快也不干脆,我讨厌这春雨。
“乔大哥,你给我吹奏一曲吧!”今天萧易寒应该会找到我家,他会染上风寒,大病一场。如果他死了,乔大哥应该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应该可以考虑自己的事情,那时他不会再拒绝我吧。我不想去推算他和我的将来,我只想要现在,不知道可不可以。
“乔大哥的箫声总是让人浑然忘我,不知小雪我什么时候才能赶得上十之一二!唉!”
“小雪,你不要再为难自己了,何必呢?”乔大哥已经不想再和我讨论这个问题了。
“如果我能帮你找到你想要找的人呢?”我近乎央求的问道。
“那你想要什么呢?”乔大哥把手上的洞箫放到桌上的木盒里。
“你知道的。”我不甘心。
“你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拒绝。
“为什么?为什么?”我学洞箫又有什么用,留不住的永远也留不住,学不会的永远也学不会,“我再也不练这劳什子了。”我操起装洞箫的木盒,从窗口扔了出去。
“唉!小雪,你要知道很多东西是强求不来的。我永远只能是你的乔大哥。”乔大哥说完转身朝厢门走去。临出门又转身叮嘱道:“小雪,我知道你能轻易找到那个人,但更重要的是调理好你自己的身子,不要再任性了。我要找的人自己会找到的。”
“是吗?”我恨他的体贴。我想让他永远也找不到他要找的人,让他来求我,让他后悔他不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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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的茅屋里,躺着浑身滚烫的萧易寒。我已经在这里一个时辰了,就这样看着。桌上放着那日我扔出窗外的箫盒。外面的泥泞已被擦拭干净,乔家的男人还真是叫人恨呀!我来这里是看他死的,我取出洞箫来,愤恨的呜呜吹了几声,刚才还是满脸痛苦的萧易寒竟然一脸的放松,隐隐能看出一丝满足来。只是脸上的通红和额间的汗珠还证明着他依旧在受着病痛的折磨。
果然,人是不能与命运抗争的吗?卜语说,他们兄弟二人会在不久的将来相认。那么是不是我怎么阻止也不可能的吧。那么我还是不要抗争的比较好吧。
那么就做到我最后能够做到的吧。在不远的泉眼打来清泉,煮好姜汤。冰凉的泉水的确对退热很有效,给他灌下姜汤,应该是能够很快好过来的。
人生还真是讽刺,爱的人如何也不爱我,爱我的我如何也不爱。但是,真的很感激被萧易寒这样单纯的人爱过,今生恐怕无以为报了。不过,我还是可以为你做点事情的。我已经决定把自己卜算的内容都告诉萧易寒,这样也算是为他开启了另一道人生之门吧。他如若能认祖归宗,最高兴的莫过于乔公子了吧。那个时候他是否还会想起我这个任性的爱过他的女子呢?
取出洞箫,将写好的信笺放入箫盒内,今日萧易寒应该可以醒过来了,我的大限也不远了。春天来了,那棵歪脖子的老树好像也开始抽新枝了,可是去年秋天那些逝去的叶子再也回不来了吧。
用尽自己的最后气力,吹一遍《玉簟秋》,还是不能吹得象乔公子那样动听。罢了,罢了,做不到的,用尽气力也是枉然。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今后这个洞箫再也与我无缘了,赠与萧易寒,也算是个纪念吧。不知道他又能够将我记住多久呢?
这春日的最后一抹残阳,居然也如秋日的斜阳那样凄冷,接下来,等待我的也只有那无尽的长夜相随了……
不知道,乔大哥的那首洞箫又会吹于何人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