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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近墨者黑
刀闪电般从虎脖子上划过,头却没有掉下来,大祭司念几句咒语一伸手像提东西一样提起虎头,股股热气腾腾的血柱从脸盆大小的血洞中喷出来,过了一会儿,地上模糊出现了几道弯弧,虎血蛟龙,吉象!龙草国十年一次的祭祀终于可以开始了。
大龙山峰顶雪停几天后,大祭司带领军队统帅狮彪大将和众将军、小祭司、亲兵列队徒步拉着一车车祭品,浩浩荡荡爬上峰顶来到祖碑前。碑两丈多高方方正正,披满了洁白的雪,宛如一块脂白玉料。碑上几丛野草从雪中弯出头,在峰顶干净明朗的阳光照耀下好象是跳跃的银发一样,此时,立在山巅的祖碑像是一位银发素衣的老人,望着日出地方向独自思索着。
祖碑是用每次大战后从血流成河的战场上带回来泥土砌成的。从平地砌到现在这个高度,祖碑凝聚了多少龙草国男儿的热血,多少个忠心耿耿的英魂,狮彪大将感到平日干枯地眼眶润润的,现在,龙草国在各部祖中名声显赫,大家都和平相待少动干戈,祖碑好几十年已经在没有加高了,有些人已经记不清祖碑历史,欲望无尽贪婪无尽,终有一天我和众将士的鲜血也将凝聚在祖碑上。狮彪大将开始解身上甲胄,众将军也叮当哗啦脱去铠甲。
祭品已经摆到碑前,十个敌国俘虏雪白的骨架,整只剥光皮的大象、犀牛、虎、马,血淋淋的,凛冽的寒风马上腥气刺鼻。小祭司们站在众将军背后,一人一把皮鞭。大祭司高扬手中黄旗,远处传来似雷鸣的炮声,风突然大起来,扬起阵阵沙尘,清爽地天被染成土黄,旋涡中沙尘狂舞,滚滚沙雾中可以看到无数面孔若隐若现,上下旋转。鞭子挥动起来,像闪电一样击在将军们肩上背上脖子上。狮彪大将忍着痛,慢慢抬起右手,身后小祭司只好放下手中皮鞭换龙鞭,站在大祭司身后狮彪的儿子狮睿叫出来。皮鞭百次皮开,龙鞭五十便皮开肉绽;皮鞭五百肉绽骨露,龙鞭百次便露骨。“大巫我愿代替父亲受活殉”,狮睿跪下请求,正在念咒文的大祭司,涂满五彩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青嘴唇依旧发出不紧不慢的怪声。
太阳渐渐清晰,沙尘也慢慢伏下去,碑前活殉受鞭的将军们都如同根根风雪中地石柱一样,依然挺立伟岸,道道鲜血却已经小腿上淌下来,背上像披了件血衣。放在碑前整只的大像、犀牛、虎、马此时只剩了骨架,碑上洁白的雪却没有一点脱落。“大将军为什么要如此?”,狮彪背上血肉模糊,显出片片血红,肩和脖子腰上有几处已经露出雪白的骨头,“几十年没有动兵刀,有些人已经淡忘祖碑,可悲这些人里还有王祖和士兵”,“天赐龙草国大将军狮彪!”,大祭司感叹。
狮睿跟在拉父亲的车里回兵族驻地,走过王族驻地时一匹红马追来,马上是个女孩,头戴银圈金珠,束身小铠甲红色长靴,一双眼睛犹如秋夜里明朗的星星,脸微微有些圆洁如满月,是海山王的女儿山晶公主。
“去那里?”,
“祭祖碑”,
“陪我练剑”狮睿没有说话,山晶见不理睬就拉住狮睿马尾巴,
“放手!”,“就不放!”山晶斜了狮睿一眼,小嘴翘起来像含着颗樱桃。
“老将身体不适不能面见大公主,睿儿,干什么?!”,
“老将军身体不适先回驻地,把狮睿留下”,
“睿儿留下!”
“父亲!”山晶双手抱在胸前很得意,
“谢公主”兵丁们拉着车走远了。
“过来!”山晶打马向王族驻地走,狮睿跟在后面。
在马上练了几个回合,山晶叫累叫热要回去休息,狮睿也感到喉咙发涩。
“你们是怎么穿铠甲?”一进屋山晶就要脱小铠甲,几个宫女忙跑过来,狮睿看到背上皮扣解开,透过薄薄小衣里面看的很清楚,两根细丝带系在背上,皮肤比素丝的小衣还要白,一丝淡淡香气回味。两个宫女抓住小铠甲的两肩提过头顶,山晶好象脱去壳的蝉一样,嫩白细腻,娇小苗条,香味更浓让人心醉,真想把这娇美永远捧在手心!“汗都湿透,真是的!”山晶梳理长发,宫女给她擦汗。难道汗也是香的吗?狮睿看到小铠甲内衬胸前部位有两小片湿湿的,“看什么!”,山晶转过身,素丝的小衣看起来好象是什么也没有穿一样,挺翘尖尖的乳房顶着小衣上两小片淡淡水渍,两个肩膀圆滑,脖颈修长玉洁无暇,狮睿一惊不禁想去吻。宫女说洗澡水准备好,山晶光着小脚向里走,地上留下一行可爱的小圆圈,狮睿无心喝茶马上离开了。
回到家里,练了几趟刀,才从迷恋山晶体香的种种幻想里醒过来。王族就是王族,兵族就是兵族,他永远也忘不了,当年表哥和王族树玉王小公主私情泻露后,被龙蚁焚蛀身亡的惨烈。公主不是女人,不是可以想和碰的女人。
可是身上还有一股无名的躁热,身体完全没有走出那种男人要发泄欲望的强烈。狮彪脱去铠甲,打马来到育龙林。天还没有黑应该有人,突然,两个赤裸女人从树上跳到狮彪面前,在往常总是要抱一个,可是这次却摁倒了两个,两个女人很快便脱去狮彪的衣服。育龙林是一片茂密的矮树林,是龙草国子孙繁衍的场所,龙草国结婚没有孩子的女人,白天爬到育龙林树上,然后把衣服仍到树下,天黑时成年的男人也脱光衣服从树下经过,如果那个男人吸引,女人就从树上跳下来进行交媾,女人生下孩子送给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便是孩子的父亲。
狮彪服下药后,又将大祭司的灵符贴在背上,火热的后背马上有几丝清凉游走,很舒服。狮睿走进来,神情有些恍惚。“大巫手符如何?”,“睿儿,明晚到祭坛有事和你商量”。
平日冷清的祭坛却有几个兵在把守,狮睿走进洞里,看到父亲站在大祭司旁边,“大巫手符真是神奇!”,“不要多语”,狮睿看到大祭司食指破了,正在向祭坛水晶碗里滴血,血发青。
大祭司血指放进嘴里,口中默念,伸出另一只手,向手心猛吐,一束红色火焰爆出来,昏暗的洞里红光闪烁,把每个人的脸都映红。着火的掌心,好像托着朵红玫瑰,伸到水晶碗里,立刻彩光四射,在五彩光环中渐渐升腾起一条矫健的小黑龙来。狮彪单膝跪下,狮睿从来没有见过,这时黑龙向他头顶飞来,“·#·¥#¥%%” 大祭司怪叫道。黑龙缓缓游在五彩光芒中,狮睿感到头晕。
“圣龙每二十二年出现一次,需要用我的血和内力来让它苏醒,所以你没有见过”,大祭司坐在狮睿床边温和的说,“它是我们龙草国护法黑龙,每次出现都带给我们五十年之后发生的事情”,“这次它给我们说什么了?”,狮睿很新奇,大祭司叹口气说:“它这次把一个灾难预示给我们”,“什么灾难?!”,“龙草国西方有座大山山上有个峰叫羽峰,直插进海里,峰上挂着口钟,这钟是夕日冥王的坐骑鬼虎兽所化,每二十二年由缒鸟撞响,在人间的冤魂、恶鬼、魔王就都会被声音缚到钟里,没有作恶的通过钟上的小孔升到天国;作恶的由钟声锻化成灰尘。可惜三十年前贯胸国国王却将鬼虎钟盗走”,“盗走钟做什么?”,“鬼虎钟是神兽也是神器,可是被无名地狱冤火锻造后就化成一把魔器,到时可以任意驱使人间的恶鬼、魔王,贯胸国国王盗走钟就是为此。神龙告诉我们钟已经快要熔化,而且,贯胸国第一个要对付就是独龙国,而后是龙草国!还有,二十二年钟鸣之期已到,如果不及时鸣钟,那么人间将要永被恶鬼、魔王祸害”。狮睿听后很气愤,“大巫,必须马上派人阻止”,“你和他说吧!”狮彪转身出去,到门口时深深看了眼儿子,儿子今年已经二十六了,生的体格健硕,血气方刚,双臂粗壮肌肉暴起,象有千斤的力量,真有我年轻的样子,神龙没有选错!
几天后,狮睿出发了。贯胸国的国人很奇怪,在胸前都有一个洞,成年人的能容下拳头,前后相通。街上的人,拉车不用手,把车杆穿在胸前拖;妇女用一跟绳子穿透小孩子像提包一样提。王公贵族不坐车,前后穿跟金棍抬着。小贩做生意胸前都插跟竹竿,把货物栓在竹竿上叫卖。外国的人很难模仿地逼真,到僻静处,狮睿爬到一棵老树上,准备天黑后再出来。
天快黑了,狮睿手捂在胸口上专找小街巷向远处地王宫绕,到一处高墙外,突然听见墙内有女人的惨叫声,几个巡逻的兵丁出现在街口四下里正在寻找声源,“不好!”,狮睿一纵身到高墙上,看到墙内有丛茂密的树丛,跳下去隐蔽好。声音是从前面院子传来,还有别人在哭。狮睿拿捏脚步从树丛出来,轻轻蹲在墙角向前院窥,看到一个披头散发没有穿衣服的女人坐在地上,面前跳着个浑身绿色长毛的大猴子,拿鞭子边抽边尖尖地笑,地上片片血迹,台阶上有两个老人在不住地求饶哭泣。大猴子扔下鞭子,拨开跨下长毛,一根一尺多长又粗又黑的东西挺出来。女人被扑倒后接着便撕心般凄厉的叫,大猴子两只爪子揉着女人乳房,边动边尖尖笑。狮睿越看越愤怒,脱下上衣,唤出纹在背上的狮子,这是狮族祖传的护身金狮,是用来防身的。
听见风刮过来,大猴子正弄到兴头上没有躲闪,没想到,一只小狮子扑过来,再起身时,自己的头却已经跑到狮子嘴里,一股绿色液体从大猴子脖子喷出来,半截身体晃晃倒下,化做一团绿火燃烧而尽。台阶上的两个老人见状,马上把躺在地上的女人抢回屋里。狮睿换回狮子,离开时,听见后面有人叫,“多谢狮彪大将救我女儿,多谢……”,难道他知道父亲,狮睿转身,看到刚才在台阶那个老人跪在地上拜,“你是谁?为何也能驱狮?”,“家父是狮彪大将!”,“少将军,请受我拜”。
老人是贯胸国的文官星君,那大猴子名叫撒蚁儿,是个恶鬼,皮肉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万人难抵抗,残暴荒淫极为好淫,见到漂亮女人就要霸占,用鞭子百般抽打折磨后再交媾发泄兽欲。撒蚁儿原生长在穷山恶水中,发泄兽欲交媾多和鹿马羊野猪,所以没有女人能经受住,几次便剧痛惨死。
“它是怎么到贯胸国?”狮睿问,
“都是缘由我国国王贪婪盗走魔钟,魔钟一响,所有魔怪就可化为沙尘,可是,现在没有了魔钟,许多魔怪就来人间作恶作孽,贯胸国现在魔怪横行舔血食人,我三个女儿都惨死在撒蚁儿手中,四女儿还多谢少将军相救,幸免惨死”,星君说完哭起来。
“我这次入贯胸国就是来取回魔钟,请星君指教”,
星君半天没有说话,把狮睿领到一间小屋里,拿出一张虎皮,含着泪跪下说:“魔钟就在此洞,当年是我奉命督造。少将军神勇,为再无魔怪,我不惜背负投敌不忠耻辱,肝脑涂地相助”。
蚊蝇像雾气似的嗡嗡地笼罩在一辆散发着腥味的牛车上,车到城外一个山洞口停下,看到是来送人骨,兵丁马上放行。走到山洞尽头,石壁上有一根玉棒,星君把玉棒插到自己胸中,一扇石门打开。
打开了四门石门后,狮睿走进一个闪烁蓝光的洞,好象走进一滴海水里,感觉不到任何气味,洞中有口浮满蓝色浓稠浆液的小湖,无数丛蓝色火焰袅袅舒卷,火焰慢慢长高,其中生出无数个骷髅在碰撞、扭曲,最后水泡般爆破。湖中放着大石鼎,“这就是无名地狱冤火,千年琥珀被岩浆融化,再把无数的人骨燃烧后聚集而成,魔钟就在鼎里!”。狮睿想爬到鼎上,可是根本接近不了蓝色火焰。“何人!”突然飞出一只怪兽,很像秃鹫却长着人脸,“原来是星君,大王不是让你永不得进此地,来做什么?”,“这是嘲日兽,只有它能接近石鼎”,狮睿唤出背纹金狮,“龙草狮彪大将!”,嘲日兽吓的飞到洞顶,拍打巨翼在洞顶石笋林乱扫,一时洞内地覆天翻,无数石笋坠下如倾盆暴雨,砸死几个随行士兵,星君左躲右挡,终被一块石头中。狮睿怒不遏用力将金狮抛向洞顶,嘲日兽被咬下来,狮睿冲过去摁住打的它不住哀求。
嘲日兽鼻青脸肿飞到洞顶,伸出巨爪将魔钟从石鼎中爪出。在洞中淡蓝色火焰映衬下,钟黑似石,却有几丝发青的光飘荡,幽幽凄凄,冷冷切切,很像是严冬雪夜里狼的眼睛,又像是宝剑上流荡的寒光。钟并不太大,好象头张开血盆大口呼啸的老虎。
狮睿扛带着钟和星君从另一条路走出山洞的时,贯胸国国王骑着嘲日兽追到,星君马上让狮睿快走。再回身时,看到山洞已经坍塌了,是星君开启了破坏机关。
风从海的方向喷涌而来,想要把一切都带走。天阴发青,沉的只有几丈,仿佛重的要掉进海里,海沸腾了变成黑色,像一锅剧烈的沥青,发疯的要把羽峰折断,小石子纷纷掉进翻滚的浪里,连水花都没有。这时,无数缒鸟从铺天盖地的海浪里冲出来,有的撞到石头上流出洁白的浆液,只有几只碰到了魔钟的边上,声音很小,好似病虎呻吟。不一会儿,在呼呼的风里滔天的海浪声里就夹杂着无数刺耳的鬼哭狼嚎,丝丝缕缕淡淡的烟气被吸到钟里。又有几只缒鸟撞到钟上,声音依旧是低沉的,却好象饥饿地猛虎咆哮。从钟里传出的呜嚎盖过了风声海浪声,好象是来到了第十八层地狱的饿鬼界。站在羽峰周围山上观看羽峰魔钟的人,纷纷从山上跑下来。羽峰上一条细细光柱冲开层层阴云插到天上,那是善良的灵魂在升到天国,站在山下的狮睿隐约看到了星君那张和蔼、慈祥的面孔,好象银色砂子一样向天国飘啊飘啊,还在笑着……。
许多饱受魔怪作孽的国家和被祸害的百姓都来到龙草国进贡,国王于是决定将一件重要物品赠给狮睿,马上遭到许多礼臣反对,族制不可违背,王族就是王族,兵族就是兵族,狮族功劳再大也是兵族,双方僵持起来,最后,大祭司站出来说:“族制大不过天,由天来选择”,礼臣们才纷纷退去。
国王命人抬来两个缠了许多五颜六色鲜艳花藤的大箱子,父子两人慢慢地将一个箱子打开,狮彪马上又将箱子合上,命令不得动这个箱子。狮睿只好打开另一个箱子,是一个女人躺在箱子里,胴体玉洁冰清,身上只盖了几片叶子,什么衣服都没有穿。“还不快进去!”士兵笑道,箱子里的女人正在甜甜的冲自己笑笑,狮睿兴奋的脱去铠甲扑进箱子里。
狮睿让把另一个箱子抬到卧室,然后,背对箱子跪下说:“老臣恭请山晶公主”,半天没有回应,命侍女去看,发现山晶公主素面朝天,双目微合,躺在花瓣簇拥的箱子里安详地如同睡去一样,香腮上滑着一丝鲜血,手边有朵被咬了一口的花,那是,龙草国有名的毒花——龙睛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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