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飘荡的回忆 - 乐在网络

雨中飘荡的回忆

作者：谢瑞猛　

时间：08-04-05 23:23:09

来源：网络【我要投稿】

　我的记忆里，雨总是一点点一滴滴地飘来飘去。

　　雨中飘荡的回忆一直出现在童年。我仰着脸赤脚走在流水叮咚响的田埂上，嘴里哼着连自己也听不懂的自编童谣，撞到人或物，傻傻地笑，又继续往前走。有时一脚踩空，摔倒在田间或小溪里，就干脆坐在那儿任静静飘洒的细雨落在脸庞上，湿润了眼睛，流进了心中。世界是朦胧的，心中看到的则是一片圣洁的天空。

　　雨中飘荡的回忆里总有小坏哥的陪伴。雨天的山村安谧沉静，哥儿俩勾肩搭背在村庄周边神出鬼没，头顶扣着大芋叶，拿着竹筒子手枪用嘴模拟枪声互相追逐嬉闹，吹起牛来，不打草稿，连梦话都当话说。小坏哥眼里永远流露出纯净的目光，世界是天真、浪漫、梦幻，甚至不乏锐气。听到鸟鸣，他会扯着大嗓门儿跟它比个高低。一只狗冲他狂吠，他会开心地冲它抱拳回礼，你好，你好！看见一个小女孩在地上哭闹打滚，他会摘来一朵鲜花插在自己头发上问，小妹妹，哥哥漂不漂亮？他认为每一个都有他的优点，跟谁都有说有笑。儿时，他总充当我的保护神，轻拍我肩膀说，别怕，有我呢；长大后，我独自在异乡闯荡，风雨飘摇中总会想起他，然后对自己说，要善良，即使被别人伤害，心地还是一定要善良。

　　雨中飘荡的回忆里总有父亲。父亲一直很健康，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十岁。而在我眼里，父亲跟其他父亲一样，严厉有加，慈祥不足，甚至凶得有点不尽人情。在一个家庭里，尤其是在一个农村的家庭，小儿子应该是集一千宠爱于一身。我亦不例外。奶奶在二十几个孙辈里最疼爱我。伯父姑姑们视我为宝贝，尤其是五伯父待我如亲生儿子。母亲永远围绕我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儿子（这是母亲对我的爱语）团团转。哥姐对我也是疼爱有加，有求必应。唯独父亲对我严厉有加。

　　父亲疼爱任何一个孩子。别人家的孩子来我家玩耍，他一下子由一个几十岁的人变成一个老顽童，嘻嘻哈哈没个大人样。谁张口要糖果吃，他就会翻箱倒柜寻找。惹得全村的小孩子尽往我家里跑，围着他团团转，嘴里“叔叔”“细公”“伯伯”叫个不停，那个亲热劲儿真让人受不了。

　　我要买零食图片，他就不耐烦地说：“没钱给你买这些！”然后又只顾干自己的活儿。我百般委屈，接着心里腾起一股怨气，直恨得咬牙切齿。对父亲怕得要命，给我一百个胆也不敢当他面大声说坏话，只好把一腔怨气发泄在其他小孩子身上。哪个得罪了我或我看不顺眼的就对他（她）拳脚相加。结果可想而知，父亲把我狠狠抽打一顿。没有人劝得住他。更可恶的是，有时明明是我被人家欺负，他也不问青红皂白就给我一顿狠打。那时候我恨死他了，也恨老天爷不长眼，为什么我是他的儿子，而不是五伯父的儿子。

　　奶奶心疼死了。我恶狠狠地对奶奶说：“你这个小儿子太坏，我们不要他了！”奶奶失笑起来，抚摸我的头发，慈蔼的眼睛凝视我，很认真地对我说：“我这个小儿子可是最疼爱我这个小孙子的，我们怎么可以不要他呢。”我努嘴。哼，鬼才相信！

　　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我长大了，上学了，毕业了，工作了，而父亲也老了。每次只要我出远门或回家，父亲送我去车站或来接我回家，天空总是静静的飘洒着细雨，好像事先约定似的。远远看着父亲站在风雨中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热辣辣的泪水灼痛我心。这时候，我才真正明白，他对我的影响将是终生的。我是他的儿子！这真是老天爷对我的厚爱！以前我这个老想做他人的儿子，现在想起的跟别人谈起的全是他的好。小坏哥就经常说他天真、亲切、好玩。那个爱玩，爱笑，爱和小孩子打成一片亲密无间的老顽童一向都是那么让人可亲可敬。连小时候被他抽打现在想起来都有另一番温馨在心头。小时候他什么都要过问，烦死他了。长大了不受他的控制了，反而变得听话起来。他管我与不管我都是因为他爱我。小时候的我还不懂事，他就严厉有加。现在我都这么大了，他相信我会好好地照顾自己，不会令他失望。

　　雨中飘荡的回忆里还有漫山遍野的山稔花，花丛中慈蔼的奶奶在向我招手微笑。

　　雨中飘荡的回忆里还有砍伐竹子的节奏响声，接着是五伯父拉起我的小手奔跑的欢笑声，然后是竹子轰然倒下砸在矮树丛中的噼哩啪啦响声，各种响声夹杂在风雨中，飘荡出好远好远。

　　雨中飘荡的回忆里还有母亲忙碌的身影，因积劳成疾天气突变腿脚疼痛时发出的呻吟；二姐呼唤贪玩的我回家洗澡吃饭；外公戴着大斗笠背着我走窜邻居；吕老师说，下雨了，路滑过小溪要当心。

　　雨中飘荡的回忆总是出现在午夜梦回的雨夜中，这时，熟悉的音容笑貌在疼痛的眼泪中向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