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叛逆

　　恪尽职守的门卫拦住了一个根本不像是学生时代的人所打扮的装束——

　　身着白色露骨质感与运动服相似的上衣，牛仔短裙挑战着学校明令禁止不允许穿超短裙的规定。脖子下方坠着许多女生都讨厌的骷髅头，纤细手指上，应该是她的小拇指周围镶嵌着一枚戒指，披肩散发好比飞流直下三千尺一样的柔顺，夕阳的残光照射在她涂满晶莹剔透眸子上眼皮的绿色眼影。胸前还别着女生喜欢的偶像徽章。

　　一

　　她是安妮，楚欣认识她。应该说是整个技校大院的人都认识她。虽然学校里禁止这个，禁止那个，唯规矩不少，可是最后还是让很多人破例。毕竟这只是一所只要有钱就可以进入混个中专毕业证的三流技校。

　　她与门卫争执了很久，像是演戏一样的流程最后进来了。楚欣这天不知道去干什么了，也恰巧随她后面走。她很漂亮，很疯狂，很婀娜。令此校不计其数的男生都想和她产生一种犯罪的结果。因为她实在是很难以让技校里男同胞们忘怀。尽管她不是这技校中最出类拔萃的，但她绝对是极会打扮自己的个性和凹显自己的优点。

　　她流线的身材摇摆着走进了教室。楚欣几乎在同一时间内走向对面另一间教室。

　　楚欣向班里其他的人打听她的名字，此前他并不知道她的名字，然而今天在她的身后走过之时，竟有种砰然心动很想知道这个漂亮女生的名字。

　　她叫安妮。楚欣从别人嘴中打听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仿佛有种力量在牵引着他。让他和许多人一样，放弃了自己的高傲，欣赏镜花水月一样欣赏安妮。之前楚欣不喜欢随大流，因为他高傲。他的孤傲对朋友甚至有些苛刻。有时候眼前会出现她和几个男生过火玩的画面，他们的确很嚣张，嚣张到就差掀开安妮裹在腿上的短裙。

　　楚欣也许在心中嫉妒的种子发芽，让他有些愤怒，但只有愤怒。那些人是一般人惹不起的。楚欣多次哀叹到安妮的行为实在是一种葬送自己的方式。

　　随着天气的转冷让很多人惋惜再也见不到安妮最性感的部分。楚欣还是一如既往的看着隔岸相对的安妮。他开始预料到自己已经对她有些好感了。

　　周末的校外不远处，深秋的落叶在广场上翩翩起舞，它们演示不住角落里有一群住宿生在打架。楚欣正要像往常一样来这里散步时，看到了安妮戴着一条白色围巾混在人群里。被一个留着山羊胡的青年狠狠搂着，他充满罪恶的脸给人第一印象就不像是个好人。

　　“住手！”楚欣一个健步飞了过来阻止带头的山羊胡。他要救援被打的人。和他天天鬼混在一起的崔浩。楚欣本来是不像救这个在他眼中碌碌无为的妄想狂的，因为崔浩一直企图在某个地点对安妮做点什么。这周当他得知安妮会来这里时，早早在一个角落埋伏好了。伺机对她做进行非理智的疯狂行为。崔浩也许真的忘了她是安妮，不知道这个女孩和多少向眼前这个山羊胡子的青年有接触，换句话讲，这次倘若不是山羊胡，那崔浩也是招惹不起的。

　　之后山羊胡非常迅速腾开了双手，一把揪住楚欣的衣领，任楚欣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仿佛一个专业的猎人准备用枪打死一只猎物一样。

　　“他们的，小子要你多管闲事啊？连这个也给老子打，往死里打！”

　　霎时间楚欣头顶昏暗一片，他架在崔浩身上替崔浩承受着疼痛。楚欣虽然傲慢，但是对朋友还是会帮忙的。他有责任保护一个即将送往医院拍CT检查肋骨是否骨折的人。楚欣在忍受着疼痛时候从人群中挤出一丝间隙仰望到安妮，她依偎在山羊胡子胸前。她很害怕很恐惧，看到眼前两个与自己同校的学生被山羊胡的人打得淤血快要渗了出来，她颤栗着对山羊胡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说住手。山羊胡一把拽住安妮的头发，把最贴到了安妮白皙的脸颊上，然后一伙人走了。平日里很少忧伤的安妮回首望了楚欣足足臃肿了一圈的模样，复杂的神情仿佛对楚欣说着什么。

　　“对…对不起。楚欣，我他妈真不是人，是我连累了你。楚欣…”崔浩残喘着。

　　“早告诉过你，你他妈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咱们能对安妮抱有幻想吗？她接触的人我们能惹起吗？你小子看，要不是安妮知道我们与她是一个学校的，从而主动向山羊胡提出停止，我们早就完蛋了！”楚欣用仅存的力气吼着，崔浩知道楚欣又开始傲慢起来教训他，毕竟不是第一次了。安妮是要感谢的，同样感谢的还有深球的天气，它让厚厚的衣服帮了不少忙。

　　两个人踉跄着走了回去，互相搀扶着就像两个乞丐沿街乞讨……

　　二

　　好象立冬了，安妮对面站着楚欣。她竟然是罕见的一个人。她在教室的走廊外看着楚欣。此时已经距崔浩挨打有一个多月但崔浩的伤远不及楚欣恢复的快。

　　楚欣与安妮互相观望着，安妮似乎变得内敛了。与从前可以说是判若两人。可能是秋冬季节展示不出她的魅力，可能是她有什么心事。楚欣隐约感觉到现在的安妮改变了。

　　“哎，你可以过来吗？”她呼喊着楚欣，却不知道楚欣的名字。

　　楚欣犹豫了一会，还是过去了，他想道声谢谢。从他走向安妮的过程中，成为很多人想攻击的对象。他们几乎没有见过安妮主动和男生打招呼，更别说邀请谁了，所以嫉妒之心由然而生。崔浩这种小肚鸡肠的人也不会例外。他用嫉妒的眼神偷偷望着楚欣。

　　“你认识我吗？”

　　“你是不是想和我上床？”安妮没有理会楚欣的话，用一种极为尖锐的的眼神袭击着楚欣，同时问了一个更为尖锐的问题。

　　楚欣自然不知所措，面对一个对他很陌生的女孩，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子，肆无忌惮说出这样的话，凭良心讲，这里的每位男生无一例外都在脑海里徘徊过这个念头，不过有些只是闪过，有些却成为崔浩一样不惜一切也要达到目的。

　　楚欣沉默了。而古铜色皮肤的脸上发生的事情骗不了安妮。

　　“我知道你们男生都一样，包括你上次救的被山羊胡打的人。”

　　“他是他，我是我，朋友之间也需要原则的维系，他如果那天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也会和他保持距离的。”

　　“你不要装蒜了！”安妮大声否定楚欣的说法。

　　“你为什么偷偷打听我的名字？为什么总是喜欢在下课时在对面观察我？你喜欢上我了，是吗？而且是喜欢上我的身体了是吗？说！”

　　“我……”楚欣被犀利的语言攻击得还不上口。也许是她戳中了自己的要害。

　　“那我以后不那样了，对不起了安妮，不用惊讶，你的名字很出名的。在这个学校里早就红得不得了了，哦，还要谢谢你哪天阻止了山羊胡，我叫楚欣，有什么能帮忙的我会尽力的。”他说的自然是敷衍的客套话，在他看来，安妮远比自己混的出色。

　　楚欣最后离开安妮班级的走廊又看到了她和那些似曾相识的人混在了一起。

　　楚欣班级门口，她被一大帮同学簇拥着，楚欣慢慢地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楚欣睥睨着崔浩：“怎么，我这样做有什么错？我只是去给人家道谢，你小子天天想着那种事情，惹一身骚……”

　　“行了，楚欣，我都知道错了还不可以？”崔浩显露出一股内在的力量。像压抑住了即将过火的行为。楚欣可以抑制住来自十八岁的冲动，但不可以控制自己本性的张扬与傲慢，唯一不同于其他混混的是他起码不会幻想没有理智的行为。

　　之后楚欣真的履行了自己的诺言，生物钟又敲回了完全不受任何人或物束缚的节奏，偶尔在校园里邂逅了她，也是怀着感谢之意打一个招呼，把眼神作为彼此交流的方式。匆匆而来，匆匆离去。

　　三

　　学校不远处的KTV里，崔浩正唱着《千里之外》。

　　今天他生日，来祝贺的是一帮狐朋狗友，蹭吃混喝。要说你一个人这样做也就罢了，有的还厚颜无耻的拉上自己的对象叫上自己的朋友。整个餐桌上，楚欣和崔浩更像是传销头目了，唯一有别的就是人家赚钱，楚崔赔钱。赔到这些兔崽子东拉西扯的人可能连面都没有见过就要替他们埋单。可能是毕业生的缘故，这帮兔崽子竟然还借着送别的名义海侃神侃什么友谊，什么人生。崔浩知道这帮特殊的人不能不叫，在技校大院里，总要用这种关系维持一些自身秩序，因为技校里，朋友真的很难找，尤其是这所三流学校。

　　借着酒劲，这帮人鬼哭狼号般对着像和欠他们几百块钱没有还的麦呼喊。轮到楚欣时，力气也差不多了，十二月底的黑夜在北方显得格外安静。正当楚欣思索着准备唱哪一首歌曲时，已判断不出是隔壁还是对门，有一阵子声响打破了安静。

　　“臭婊子，老子这样做是看得起你，给老子脱！”接踵而致的是一个熟悉的人歇斯底里的叫喊，有很多酒瓶落地成为碎片的声音随着虚掩的包房大门传到这里。

　　“不好，哥们们！我先走一步了，去给你们叫人！”第一声落下之后，好比鬼子进村扫荡，狼籍一片，只留下崔楚二人。他们心知肚明，这些人早跑到九霄云外了，还叫什么人。

　　“楚欣，是安妮！是安妮！”崔浩门外大声叫喊与他相隔五米开外的楚欣。而楚欣从崔浩的眼神里发现了从未有过的一种异样，像是阴谋，像是嘲讽。

　　安妮快要被眼前这个大汉把衣服扯破时，不知用了女人最喜欢用的咬人或是什么招试，从里面冲了出来。看见楚欣像看见一跟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楚欣的胳膊不放开。楚欣一边安慰他一边慢慢回忆起从里面走出的人是在哪里见过。是山羊胡。他对楚欣崔浩的样子记得十分清楚，哪怕在这昏暗的灯光下，他也可以分辨出这是他几个月前的手下败将。

　　“你们两个扫把星，有你们老子什么也干不成，让我们今晚彻底新仇旧帐一起算吧！”他的口气告诉楚欣，这次与前次的语气差了好多，仿佛这次就是作戏一样说出的话。

　　然后山羊胡连自己孤军一人都不记得，手拎着两个酒瓶朝挡在安妮面前的二人挥去，楚欣立刻推开了崔浩，用极快速的腿法击向他，崔浩又帮楚欣站起身来，三人撕打在了一起，在他与楚崔二人僵持时，安妮犹如神助般朝山羊胡头上砸了一个瓶子，顿时，山羊胡子更像一头惹毛的大象，丢开了崔浩，用尽最后的解数把楚欣逼到一个角落里，拿起一团东西捂住他的嘴，楚欣昏了，崔浩用绳子勒住山羊的脖子，等到山羊胡没有动静后，崔浩发楞了，他怀疑自己杀了人。跑了出去，安妮想把崔浩叫回来，追了出去。

　　之后，警察来了。

　　再之后，山羊胡只是晕倒了。

　　四

　　 那天晚上，崔浩和安妮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他们知道。

　　时间飘到了几个月后的夜晚，楚欣毕业了。一切都解放了。

　　安妮在酒吧里又一次喝多了，拨通了楚欣的电话：

　　“欣，我喝多了，能来接我一下吗？我就在你家不远的酒吧这里。”挂断电话的瞬间，安妮醉的不醒人世，楚欣照安妮描述的地点来之后，抱着醉酒的安妮回到父母上夜班的自己家里。

　　“安妮，安妮……”楚欣摇着安妮，他看见安妮又从厚厚的冬装换回了可以炫耀自己的夏装，看着脸蛋微红的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欣，可以洗澡吗？”安妮吞吞吐吐说出一句略带疲倦的话。

　　楚欣指着自己家的浴室。

　　安妮是个可怜的女孩。自小父母离异，之后随着奶奶生活到技校的第二年后，奶奶的离去让安妮失去了精神的寄托。更没有再活下去的勇气。为了宣泄自己世事的不公，她开始作溅自己，整天这样混混与世，和一些阔绰的人混在一起。这样她可以利用这些人的欲望而顺理成章的从他们那里要钱。因为这是毋庸质疑的三流技校，有钱人比比皆是。安妮为此被迫亵渎自己的灵魂。这个孤僻的女孩这样做不仅是为了钱，更是怕自己寂寞。接近她的人自然是对她的姿色有所企图，真正出于真心的，可以说没有。当楚欣知道她脊椎上的伤痕有的就是他们醉酒后逼安妮做那种事情，而安妮为了自己的贞操被他们用皮带烟头一些东西阻止这些变态行为所烙上去的。

　　楚欣虽然傲慢，得罪不少人，可他始终还是一个善良的人。当他逐渐得知真相时，每个月把自己的零用钱额外支出一部分来给安妮，数量虽然不及千万，可足够她花一阵子。楚欣改变的不再只是简单的物质生活，在安妮看来，是他改变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她爱上了他。

　　“我洗好了，谢谢你。楚欣。”

　　安妮身着楚欣妈妈的睡衣，故意用撒娇的口吻抖动了一下婀娜的身姿。她坐在了楚欣家足以当床的沙发上。用余光注意到正在目不转睛看电视的楚欣，借着一丝淡淡的还没有被沐浴掉的醉意，迅速把毫无防备的他压在了身下：

　　“欣，我爱你，真的，我说过，我的第一次永远留给你——”她用哽咽的声音，用更疯狂的动作震慑住了楚欣。她扒开他的上衣，贴住楚欣的耳朵，喃喃说：

　　“欣，你是我奶奶走后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不管别人怎么看你，我真的——爱你——”楚欣推开了哭泣的安妮，理智最终臣服眼中的欲望，他系好了白色衬衣的扣子。

　　他边系着边对安妮说：“我不能这样做，真的，会有麻烦的。”安妮此时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似乎所有力量此刻都汇聚到安妮这边，她把嘴唇贴到了楚欣第一次与异性接触的唇上，这时，与他相伴十八岁的规矩刹那间变得如此脆弱。安妮没有放弃与此同时进行的利用爆发力量扯下楚欣的衣服的机会。世界似乎变得安静多了，因为有一片红色的肉片封杀住了另一片红色的肉片。楚欣好脆弱此时。

　　安妮始终没有停止掉眼泪，流淌在楚欣赤裸裸的胸前。

　　次日的清晨，光着身子的楚欣被下夜班回来的父母敲门的声音吵醒了。他连忙穿好了衣服给父母开门，与此同时楚欣的床上只有昨晚安妮穿过的睡衣。

　　那一封信在桌子上显得格外耀眼。字迹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在慌乱中用凹凸不平的桌子垫着写的。内容很简单，可句句都让楚欣看后油然滋生一股钻心之痛。

　　楚欣：

　　对不起，当你清晨整理床铺的时候，你会很失望发现我骗了你。

　　我真的想把第一次留给你，可你一定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

　　山羊被他勒晕的那个晚上，我想把他追回来之后一起把你救走，而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扒开了我厚厚的上衣，他说今晚我将会是他的人。我承认我的毕业证是他发财的父亲一手操办的，决不会是为此而背叛你的，相信我，好吗？

　　欣，你不用再找我了，你只要记住，安妮永远爱着你。

　　这张褶皱的纸足以让楚欣像寻找自己的灵魂一样迷茫。他失去理智向崔浩租住的那里跑去。复杂的感情仿佛立交桥一样穿梭于他的内心。

　　五

　　“砰“砰“砰”“谁啊？一位中年妇女打开了门。”

　　“崔浩不在这里租了吗？”

　　“哦，你是找上一任租房的人吧，他前几天说要搬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去，他委托我把一封信交给一个姓楚的人——”说着，她从里面拿出用信封裹得严丝合缝的信件。

　　“对，上面署名是我收！”楚欣怀着特殊的心情拆开了这封信件：

　　楚欣：

　　念在我们曾经用特殊的方式维系的友谊上，给你说声“对不起”了，事已致此，我没有必要再向你隐瞒一些东西了。你知道为什么自从哪天晚上我们对山羊胡大打出手后技校没有人再给你闹过事情吗？你知道我一直被你高傲的样子所束缚的困窘吗？告诉你，我崔浩一辈子不欠你的，你凭什么那么高傲？要不是当年我为了父亲东山再起，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现在好了，我用钱都摆平了一切，那天晚上我完全可以让你进监狱，因为山羊的死在我的控制中，说那么多没有用，总之从那之后，很多都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怎么样，漂亮吗？

　　你要为你当初的目中无人而后悔。你不要伪装的如此高尚，你不要安妮，那好兄弟我就替你吧，我是崔浩，不比你差到哪，告诉你，老子不稀罕这种溅货，给她个毕业证就行了，只是只是为气你，白痴，要让我从前的懦弱销声匿迹，三年了，现在你后悔也来不及了，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不要怪我小人了，我还保存着很刺激的几张照片在里面，之前为了威胁安妮对你守口如瓶，现在，你慢慢欣赏吧！

　　我在英吉利海峡等你再用那傲气的眼神杀死我

　　崔浩

　　尽管此时楚欣努力忘记曾经对崔浩指手画脚，显示自身高雅的做法，但是时间不再原谅他。

　　那一张曾经威逼安妮不敢向任何人诉斥的照片在楚欣手里用绝望的眼神撕得粉碎。同时，也把友谊撕破了。崔浩十八岁，背叛了楚欣，只可惜当初楚欣过火的做法和交友时选择了一个报复心理极强的人。

　　楚欣踌躇了很长时间，蜷缩在一个角落里，他冰冷的眼神里始终徘徊着两个人，一个在他背后哭泣的安妮，一个背叛自己的崔浩，像两把枷锁囚困着他，锁得很紧，很痛……

　　突如其来的一切仿佛两个棒槌把楚欣彻底击跨了。

　　他开始点滴的忏悔。他后悔一开始那么迟才了解安妮；他后悔不该与崔浩作朋友的同时反省到自己的不足。楚欣摸了摸嘴边四周翘起的黑色嫩胡，拍拍胸膛，站了起来，飒爽的其实似乎一下子驱赶委靡的状态，他心里呐喊着怀旧的话语：我已经是个男人了，要拿得起，放得下。跌倒后，站起来。

　　安泥和崔浩两场无奈的黑白话剧向楚欣说不需要任何理由来过多埋怨自己。他们演尽了十八岁一切的可能事件，充满叛逆与无奈。

　　夏季的夜晚让楚欣看见北国中这个季节极罕见的花团锦簇的烟火。他浮想起了安妮倔强开放的样子；浮想起了和崔浩砸教室玻璃的场景；浮想起了安妮在广场开口相救楚欣和崔浩的画面……他轻轻用眼球打量那个代表邪恶的安妮洗澡时丢在他家的骷髅，脑海里的帆船又冲到了起点，楚欣看到她和门卫吵架，怀着一肚子的空想与惆怅，楚欣睡了……

　　早晨，天空依旧晴朗，只是云彩，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