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易小凡第一次看到言水水的时候,她轻扬着脸庞,阳光透过长廊里绿绿的藤蔓斜斜的照到她如瀑布般散发着香气的黑发上。就在那么一瞬易小凡心里多了某种东西,一种青青涩涩的感觉让易小凡魂不守舍。这让他有点不安又有点担心,心情随着飞舞的碎花格子裙子的起伏时而快乐,时而忧伤。目光一直随着她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 于飞扬轻轻的拍了一下易小凡的肩膀让他从失神的目光中回复过来。于飞扬顺着他的目光笑呵呵的说:“那是言水水,怎么样,兄弟,不会瞧上她了吧!” 这个名字闪过易小凡心头时一种失落与自卑又轻轻的拢了上来。在B中你可以不知道校长是谁或者操场在哪儿但你绝对不能不知道言水水和董威武。 董威武烫着火红火红的头发整天叼着一根香烟徘徊在厕所和操场之间。后面跟着一大堆点头哈腰的家伙。董威武是这个学校的老大。 言水水是这个学校的校花,当然是在男生宿舍里谈论最多的女生,传说中是董威武的女朋友。虽然只是传说但大家对她仅仅也只是存着一种幻想而矣,他们可不想挨董威武的拳头。 易小凡是语文老师最得意的学生,显然他对这些学校流传的八卦并不感兴趣,他所感兴趣的就是那些流于文字间的喜怒哀乐。通俗点说就是众多学校众多书呆子中的一员。当然他不会承认自己是一个书呆子,他认为自己至少会写些激扬文字发表在学校校刊的文学小青年。 语文老是是他们的班主任,耳朵有点大,身子有点胖,姓朱,大家背后里都叫他“猪八戒”。传说在追美女老师嫦娥未遂后,定下有名的八大戒: 戒玩牌,戒抽烟,戒喝酒,戒上网,戒上课打瞌睡,戒抄袭作业,戒作弊当然最重要的是色戒,在打压早恋的活动中老猪同志始终走在第一线。这些戒条都是用来管理学生的,他可不止一次的叼着一跟香烟把脸喝得跟他大师兄的屁股似的来给易小凡们上课。 看着猪八戒在黑板上涂涂画画的那些粉笔字易小凡总是能从那些横横杆杆上看到一串串名字:言水水,言水水…… 易小凡犯戒了好象还很严重。 2 言水水其实就在他们楼上的二年八班和秋月萍在一个班。 易小凡和秋月萍认识,不仅认识而且很熟。两个人的家就隔一条小巷。周末的时候易小凡在窗口看书透过窗台就能看到他家晾着随风飞扬的棉布裙,怀旧的牛仔裤,五彩缤纷的粉丝带,甚至是看一眼就让易小凡脸红的内衣。 秋月萍会毫不介意的拉着他的手一起到地摊上吃一元两串的烧烤,在一间屋子里看《泰坦尼克号》,然后感动得趴在他身上流泪,用她一句话说:我们是哥们! 周末的阳光很灿烂,在返校的汽车上易小凡吞吞吐吐的说了憋在心里很久的心事。秋月萍倒是很爽快笑吟吟的看着他说:“行,不就是帮你追言水水吗?包在我身上!”满汽车的人都把目光洒给了他们,窘得易小凡低下了头。当然她没有看到秋月萍眼中一闪而过的哀伤。 3 易小凡今天的感觉就好象在做贼。猪八戒凌厉的眼神总是不时的扫过来。让他心里毛毛的。他突然发现平时写作文那种大放厥词洋洋洒洒的文笔没有了。挤了半天才挤出一百来个字,干巴巴的几句话,越看越让人别扭。 旁边的于飞扬忽然轻轻的推了他一下,原来猪八戒已经叫他两次了:“易小凡今天上课怎么不专心听啊,快期末考试了,不要老走神。”一阵冷汗,易小凡只好把那张怎么看怎么别扭的情书匆匆收尾藏了起来。扬起脑袋,听猪八戒讲课。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易小凡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秋月萍已经等在那儿了。当他把这张折好的情书交到秋月萍手上的时候,刚好他们班一群女生拿着冰淇淋经过,看见他们,全都捂着嘴笑。易小凡好象被人发现什么秘密似的掉头就跑。远远的听到背后秋月萍的声音:“嗨,下次记得请我吃冰淇淋啊,我要蒙牛的……” 易小凡一口气跑到教室,整个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过不停。 一整天的课都听得昏昏沉沉的,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 4 又在长长的走廊里,易小凡又遇到言水水了。这一次她没有像个公主那样轻扬着脸庞而是在看他。易小凡可以清楚的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清秀的鼻子。那饱含深情的眼神让易小凡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当他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长长的走廊里留下了栀子香水淡淡的味道,言水水在楼道拐角处嫣然一笑。 易小凡是一路唱着走进教室的吓得同桌的于飞扬赶紧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小凡,今天没发烧吧!” 你才发烧呢,我是高兴,呵呵! 于飞扬还想问些什么,猪八戒已经进来,于飞扬只好赶紧坐好闭上了嘴。 易小凡开始和言水水互相传纸条了。他们讨论着文学,老师,歌曲…… 学校里的栀子花也开了和言水水一个味道,走在林荫道上的时候易小凡感觉这一季夏天格 外的温柔。 5 星期二的下午,刚上完体育课易小凡到超市买一瓶水的时候远远的看见董威武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你就是易小凡吗?”董威武的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刺得易小凡的眼睛有点疼。 “我就是,怎么了?”易小凡拉开了易拉罐喝了一口感觉很凉快,面对董威武他一点都不怕。 “是你写情书给言水水的吗?以后TMD的给老子滚远点。”董威武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用手点着他的脑袋说。 “凭什么?”易小凡迎着董威武的眼神一点都没退缩。 “小子,你很牛吗?”董威武扬了扬手中的拳头,“弟兄们给他点颜色瞧瞧!” 一大群人围了上来对着易小凡一阵拳打脚踢,董威武把脚踩在易小凡身上很嚣张的说:“小子,还牛不?服不服?” 易小凡把手中的易拉罐狠狠的砸到董威武头上。雪碧流在他红红的头发上,像个落汤鸡。然后挣扎着爬起来眼神中依旧是不屈。 董威武一下子跳了起来,对着易小凡的脸就是两拳,血水顺着他的鼻子流了下来,易小凡终于站不住了跌跌撞撞的倒了下来。 模糊中听到董威武凑到他耳边:是言水水和我说的,现在我告诉你凭什么,凭的就是我就是言水水的男朋友。说完把他写给言水水的情书甩到他身上。冰凉的话一直钻到易小凡的心里。 看着董威武扬长而去的身影,易小凡的脸上早已分不清是血水还是泪水。他把那封情书撕的粉碎,只感到一个梦破了,长发飘飘的仙女没了,鼻子再也嗅不到校园淡淡的栀子花香了。 6 易小凡现在上课很认真,下课的时候都会捧着一本书看,猪八戒已经不止一次在同学面前称赞他了。 易小凡外面有人找你。于飞扬在教室门口对他喊着眼睛里闪着古怪的神色。 易小凡出去的时候言水水依旧是那么美丽:“易小凡你的脸怎么了?” “托你的福,还不打紧。”易小凡的话有点冷。 “明天是我生日,能和我一起吃顿饭吗?”言水水脸有点红,声音很轻很轻。 你找董威武去吧,我没空。 可是我只想你和我一起去,我和董威武其实…… “滚!到现在你还骗我,你个婊子!”易小凡突然变得很激动,声音提得很高,教室里的同学都把头探出了窗口。 “你你……”言水水扬起了手很想抽他一个耳光。两行眼泪从她红红的眼睛里淌了出来。 易小凡看着的身影慢慢穿过长廊的时候心中感到一丝愧疚,自己的话太严重了,毕竟她还是个女孩子。 7 很快就高三了,易小凡和言水水还会遇到,只是每次言水水都会低着头从他的身旁快速走过。 易小凡其实还是想找个时间去和她说声对不起,但是一张张卷子,一次次模拟考试早已让他累得疲惫不堪。 高考结束的那个假期秋月萍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和言水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高二期末考试前她回到宿舍哭成了泪人。我从来没见她哭得这么伤心过。易小凡心里一惊慢慢的和他说了事情的经过。秋月萍好像恍然大悟满怀歉意的对他说:你那情书我揣在口袋里匆匆往教室里走的时候不小心给丢了,后来我以你的名义模仿着你的笔迹重新给写了一封给她。其实她和董威武什么都不是,她拒绝了董威武好几次。易小凡瞪大了眼睛心里好像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天夜里他躺在床上偷偷的哭了,用一个暑假的时间写了满满一本:易小凡对不起言水水,易小凡对不起言水水…… 8 进大学后,时光渐渐把以前的记忆挤走了。易小凡偶尔还会在梦中出现言水水的嫣然一笑,还会记起给言水水写纸条描写猪八戒的词语。 一次午后和同学一起去上网,打开校友录。那一刻他呆住了,有一个班级的名字赫然写着“易小凡”。他慌忙打开里面的文章是那么的熟悉,都是自己高中时候在校刊上发表的作品。打开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你一定猜到我是谁。我想你和我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十八岁生日那天,我读着你的文章,对着生日蛋糕上的蜡烛流了很多眼泪。我伤心你那样骂我,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其实大概都是因为年少吧,很多误会,很多错过,是我们放弃了坚持。就把这次留言当作我们最后一次写纸条吧,不写纸条的日子里,我们都会慢慢长大! 易小凡在网吧里对着电脑屏幕突然放声痛哭,那一刻言水水占满了他的脑子。 他把言水水的生日和学校地址认认真真的记了下来。 9 2008年的夏天栀子花的香味又弥散在校园,易小凡走到学校四食堂旁的邮局里寄出了高三暑假里写的那本笔记和两封生日贺卡上面分别写着:言水水十八岁生日快乐,言水水二十岁生日快乐。 易小凡走出邮局的那一刻,外面的阳光迫不及待的掠过他的头顶,堵在心头的那个东西突然烟消云散。 10 校园的长青藤下 我们多少次擦肩而过 长廊深处的要对 望着迎面走来的你 激动的抖落了一地的爱 是年少的任性 看着你背影落泪穿过 没有回眸 没有停留 那一季飞扬的青春 我们一直在奔跑 留下了伤害 留下了歉意 多年以后的回首 我们彼此再难相见 只能将思念留在信间 如果生命真能轮回 我会好好的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