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可你我都是女孩

我爱你可你我都是女孩

作者：提衣涉水　

时间：08-08-13 23:15:32

来源：网络【我要投稿】

　　生活，是真相的累积。当一个人看到真相越多，会越痛苦。当一个人直视别人和自己赤裸裸的欲望，会觉得羞耻，会觉得无地自容，会想死。当我们，在彼此努力的过程中，尝试找到生活的真相，会痛苦的难以自持。我，需要支撑，你，更需要支持。你和我，注定要这样相携走一段路，走过最美的二十多岁。

　　一

　　我和离离性格南辕北辙。为什么性格差异这么大的两个人会爱上彼此？是因为互补所以相吸？是因为太不理解所以渴望了解？

　　不知道。

　　我没有探究过其中的原因。离离也没有。

　　我们只是顺着命运的安排，一步一步越走越近，像两只刺猬，当完全融入对方的时候，会刺得遍体鳞伤。但只要能相互取暖，伤又何妨？

　　我喜欢过很多男孩子。但是我无法爱上他们。离离也喜欢过很多男孩子。她也总会从梦中惊醒。

　　我从来没有发现我对女人的欲望。也许我觉得那不可能，所以就算有，也没有认真深想。以前我从来不能接受女人亲热。搂抱可以，嬉闹可以，接吻不可以，做爱更不可以。

　　我还是一个处女。我交过好几个男朋友，但是我发现他们是我的玩物。我只用几次谈话就能看透他们所有，跟他们相处，我索然寡味。我讨厌和男孩子接吻的感觉，湿湿的，脏脏的，像在吻一只蜗牛。

　　离离把初吻给了我。我把初夜交给了离离。

　　这是怎样一种关系？

　　我怎样从爱男人变成爱女人的？

　　离离怎么爱上我的？她不是同性恋。可是她接受我吻她，接受我和她****。她爱我爱得深沉。

　　打着字，觉得好委屈，好委屈。

　　为什么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不能找到心爱的男孩依靠，却要在一段意外的恋情里相依为命？

　　离离！

　　我已经好久没见着你了。

　　我好想你。发疯的想你。和别人在一起我不快乐。

　　我身边有那么多男孩子，我怎么觉得他们那么可笑。一个一个，自诩为天人，不过是肉体凡胎，还长着丑恶的下半身。

　　我是变态吗？我不承认我是变态。

　　我是正常人吗？我不知道。我爱不上该爱的人，却爱上不该爱的人。

　　深夜，灯灭了，独立窗边，看高楼大厦，霓虹闪烁，想着难道这就是我一生的追求，难道我要在这座没有你的城市终老？

　　可是。你我都是单翼天使，我们的翅膀还是一顺边。

　　昨天雨下得好大，风吹动水泥钢筋的高楼，发出呜呜的声响，吓得我整夜不能安眠。

　　枕畔窗边闻落声，推窗人独立，泪痕犹比雨痕新。

　　有的人，口口声声说爱你，可是却不懂爱你的方式。有的人，从不说爱，却让你整颗心溢满幸福。

　　不可以！我不可以这样写下去！

　　再这样写，回忆录会乱得像散文，连我自己也看不懂。

　　我和离离，都是最敏感脆弱的人。一个小伤，就永远留下疤痕。一个重伤，就永远不能痊愈，随时都可能伤疤破裂，血如泉涌。

　　我曾经被周围的人伤过太多次。包括我的父母。包括我曾经最好的朋友。包括许多粗心而任性的人。我，遍体鳞伤。

　　离离曾经厌弃这个世界。她不是被伤害，而是无法融入这个世界，融入她周围一切奇怪又琐碎的人群。那些人嘲笑她不懂社交。那些人告诉她她很讨人厌。那些人告诉她她没有权力追寻自己的自由。

　　总是这样。我和离离，就像两个只要玻璃弹珠的小孩子。会有人嘲笑我们为什么不要钻石，是因为要不起吗？会有人讨厌我们，害怕我们无形中抢了他们的钻石。

　　生活。是一件好累的事情。你躲来躲去总躲不过生活。面对五谷杂粮衣食起居父母爱人，你无所遁形。

　　二

　　我和离离相遇在四年前，一个平常的日子。在那个日子里，我和她踏进同一个学校，推开同一间宿舍的门。

　　我向她说：‘你好!’

　　她向我微笑。

　　还没迈进大学之前，我幻想我的大学有绚烂的社会活动，有一卡车一卡车的男孩子追我，送我的玫瑰花摆满了我的小小屋子。我每天都意气风发，过得像个公主。有了一直渴望的爱情的滋润，我会像一朵最美的小花儿，嫣然绽放。

　　可是，我发现我受骗了。爸爸妈妈骗我！

　　我初中高中有很多机会早恋，可是妈妈告诉我，现在时机不对，要先好好学习，考上一所很好的大学才能谈。等上了大学，我发现我的生命在爱情的空白里荒芜，我是一朵花，但是错过了花期。

　　是因为我上了文科院校的缘故吗？

　　学校里到处都是袅袅娜娜，娉娉婷婷的女孩子，男孩子数不出几个。我们班上，居然只有三个。而且个个惨不忍睹。

　　我是个自傲的女孩。离离更是。

　　我参加了很多很多的活动，身上挂了很多官衔。离离，只是沉浸在她的世界里，她的诗里，她的书里。

　　而我们，同样寂寞，同样缺少养分。

　　一个女孩，缺少爱情，无论学业事业取得了什么成绩，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倦意。

　　我在想，这种极端的环境是不是给我和离离创造了太多的独处空间。但是也不是啊。我们宿舍住六个人，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只有我和离离老爱说些生生死死的话题，只有我和离离喜欢躺在草坪上树荫里倾听小草的低语。

　　大一期末，有男孩子追我，追得很急，可是我不喜欢。

　　我天天拉着离离，跟她诉说，告诉她我对那个男孩子的反感。我讨厌那个男孩子的不成熟，我讨厌他的自以为是，我讨厌他讲话喷出来的口水，我讨厌他长长的鼻毛。

　　我跟离离说，他为什么不离我远点？他难道看不出来我很讨厌他？为什么他要缠着我每天给我打电话？

　　我太急于诉说，我情绪太过激动，我太爱下肤浅的结论。离离告诉我，她对我生厌了。她不想再听我讲没经过大脑的疯话，她不想再听我讲那个男孩子的坏话。男孩子追我没有错，他的缺点也不是他的错，他只是不适合你。

　　我开始反省，反省我的每一个缺点。比如我爱挑剔别人，比如我爱闹脾气，比如我情绪失控的时候爱说一些过后会非常后悔的话，比如我浅薄，比如我爱慕虚荣。

　　我改。改还不行吗？

　　我用好的视角来看每一个人。我用一颗平常心来对待得失成败。我在破口大骂或絮絮叨叨之前先用脑子想三分钟。我每天多读几本书。再多写一些东西。

　　是啊。离离说的对。

　　我因为太急功近利所以心态容易失衡。我因为胸襟太狭隘所以处处挑剔。我因为多年来的积习使我说话凌乱没有条理。我因为庸俗的世界观而关注虚荣短暂的荣华。

　　是啊。没遇见离离以前，我唯一的目标就是挣大钱，成为名人。如果有人问我为什么，我会告诉他为了我的父母，这是他们对我一直的期盼。

　　在遇到离离之前，我没有自己，我是父母希望的载体，我是一个工具，我没有灵魂。我因为没有灵魂所以像个傻瓜。

　　离离把我从泥淖里拉起来，她帮我寻找自己，哪怕我已经面目不清。

　　离离一直走在我前面呀！

　　她拉着我，完成了我的蜕变。

　　三

　　昨晚我们好多好多人登上了两条大船。老师带着我们，来到一片黑蜮蜮的海面。大风吹动波涛，翻滚着黑色的浪花。岩石长着褶皱的面孔，黑色的皱纹在淡灰色的光里显得狰狞，像一个个假寐的怪兽。

　　突然，有人说：‘看！潜艇！’

　　他说的时候我还没有看到潜艇，随着波浪的起伏，一艘巨大的椭圆形潜艇啪一声浮起在海面，又缓缓向下沉，潜艇上方的电子眼标杆还伸在海面上。

　　我们欢呼，‘我也要坐潜艇！我也要坐潜艇！’

　　巨大的乳白色的艇身再一次浮起，舱门向上揭起，我第一个跳下去了。

　　潜艇很深，从舱门跳下来一点也不疼，但是我卡住了。被座椅卡住了。老师不知按了一个什么按钮，我从座椅和前舱壁的窄缝中解脱了出来。

　　一个声音说：向前走。

　　我就顺着声音向前走了，后面的同学都不见了，也不知潜艇降到了多深的海域。

　　开始潜艇中供我通行的道路很窄，我横着身子觉得很逼仄，后来突然舱中变宽了，能容下两三个人并排走，我呼出一口气，觉得舒服多了。

　　继续往前走，越来越宽了，好像潜艇的艇身和海域融为了一体，我听不到海浪的拍击，感觉不到海水的压力，只觉得慢慢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潜艇后半部分渐渐消失了，当我一只脚跨出潜艇的时候，我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觉得有些恐惧。

　　前面是一条路。

　　极目望去，前面是参差不齐的高楼，高楼破败灰暗，楼之间是垃圾堆积的土地，土地的颜色呈深棕色，没有树，一丁点绿色也看不到。土地上燃烧的垃圾冒出狼烟，向高楼飘去。

　　高楼上有的玻璃碎了，有的窗户烂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悬空随风摆动。低矮的平房是用土搭建的，墙面还有被烧过的痕迹，平房没有门。

　　在这座废墟般的城市里，没有一个人。

　　我跌坐在地上。

　　这时，离离来到了我身边。

　　她举起一个巨大的酒壶，咕咚咕咚拼命灌酒，我诧异道：‘你怎么也开始喝酒？’

　　话说完，我举起一瓶酒，喝了一大口。

　　离离左边的身子靠近我，我看见她左臂上有纹身，左耳朵戴了一个钢环，她的面色黝黑。我觉得她变得陌生了。

　　她伸手指着那些楼说：‘这是我们08年住过的城市，这是我们生前居住过的土地。’

　　我望出去，觉得不可思议，08年住的城市居然变得这么惨不忍睹，而且我什么时候居然已经死了。

　　那，现在是什么时间？这里又是哪里？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死后的另一个世界？

　　电话响了，是我最好的一个男性朋友，他发短信问我：‘你在干嘛？’

　　我，我睁开眼睛，苦笑了一下，我刚从阴间回来。

　　揉揉发涩的眼睛，我下楼吃饭去了。

　　在饭馆里，我坐在最靠里的小桌吃饭，面前是个小小的水缸，水里是晕晕乎乎的鱼群。

　　突然，停电了。

　　我筷子依然不停，本来也快要吃完了，只是，眼前的世界突然变了样子。

　　明明暗暗，影影绰绰，黑色和灰色又一次笼罩了我。

　　我抬头无意间看到那缸里的鱼群，白色的大嘴一张一合，黑色的脊背互相碰触，有的浮出水面努力呼吸新鲜氧气，可是谁都看得见她们的疲倦，她们的无助。

　　难道，这又是一个死后的世界？

　　我旁边桌坐着两个服务员，一个蘸着口水数手里的钱，另一个看着她直笑。那个数钱的突然拿出一张钱：‘这是你收的吧？你看看，都烂了！花也花不出去！’

　　另一个抬手去抢，争辩说：‘才不是咧，那个明明就是你收的，怪到我头上！给我看看！’

　　数钱的那个哈哈大笑，白牙在黑暗里闪光，眼睛也闪着幽光。

　　我恍惚了，头晕了。

　　这难道是另一个阴间？

　　电视机啪的响了，电扇吹开了，电灯也亮了，电又来了。

　　我看看那两个女孩，都是十几岁的年纪，实在是天真的很，她们这会正抢遥控器呢。

　　鱼群还是那样游着，突然觉得她们活泼了许多。

　　我笑了，我怕是有病了吧。

　　四

　　深夜两三点，萤白的路灯洒下柔和的光，温柔的覆盖着地，像一床丝绸的被子。纷纷扬扬的大雪，像纸片，像白色蝴蝶，在空中飞舞，散发出冷冷的色泽。

　　雪，没有声音。光，也没有声音。黑夜，同样没有声音。

　　我穿一件毛衣，站在二楼阳台看雪。

　　我想，雪是有秘密的，当她们从空中落下，沿途有多少话语。

　　离离曾经跟我说，她喜欢深夜，她喜欢在黑夜点一盏台灯，拉灭所有大灯，然后在这盏唯一的灯下看书。这样，黑暗中的灵魂比较容易接近你。而你，更容易平静，更容易冥想。

　　我也喜欢深夜，但我不是喜欢深夜的色泽。我喜欢的是深夜的声音和形状。在离离看来，深夜是纯黑的，中心有一点光明，而她，被那点光明包裹。在我看来，深夜是寂静中的窃窃私语，甚至能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深夜有时是流动的，随着起伏不定的霓虹。有时是飞扬的，像雪夜漫天飞舞的白。

　　我和离离，固定一段时间一定要有一整晚不间断的谈话，这个谈话的旁听者，是夜晚穿行的肉眼看不见的灵魂。犹记得那一晚，离离和我讨论生命。

　　离离说，为什么那么多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活着还能活着，还能活的那么好。沫沫，你说，人活着是为什么？你活着是为什么？

　　因为这个问题以前离离问过我太多遍，我想过太久了。我笑笑，告诉她我最近找到的答案：其实人的一生像一个圆圈，从那一点开始，再在同一点结束，其中的过程构成了这一生。有的人和有的人相遇，是因为他们的圆弧有交点。有的人一辈子也不能相遇，是因为他们的圆弧平行。生命无所谓意义。这整个世界都是一个圆圈，从一点开始，再在那一点结束。文化在循环，社会也在循环。一切都在不断的重复。

　　离离很恼怒：你胡说！既然循环的话，总有起点，那世界从哪里来？你不要告诉我从循环里来。人类社会向哪里去？你千万不要告诉我要向循环里去。

　　我说：世界从哪里来我不知道，人类社会向哪里去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所有意义都是人强加的。本来珍珠是普通的海产品，本来钻石是普通的矿石，可是人类强行赋予它们价值。就像本来人生是没有意义的，是一件自然存在的事，而人偏要强行赋予它意义。有的人认为为官一生比较有意义，有的人喜欢一辈子积攒无数家财，他们认为财富的数量就是生命的意义。还有的人，认为生育孩子，孩子就是他们全部的人生价值所在。我认为，人生是没有意义的。就像一块石头的存在或一棵树一座山的存在，它们存在不是为了意义。打个比方说，蚂蚁繁衍后代，生生不息，储存粮食，建造房屋，它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如果人类社会就像蚂蚁，那你说，人类社会存在的价值是什么？

　　离离在思索我说的话。然后她说，你不要转移话题。我不是问你意义该不该存在，人类社会该不该存在，我是问你该给生活赋予什么样的意义，过一个什么样的人生才无愧于这次生的机会？你以前告诉我要当慈善家，我觉得那个工作很虚伪。那是因为你找不到你生命更好的实现形式和寄托，你就把帮助别人定义为你人生的目标，你以为这样可以实现你个人的价值，而事实上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帮助别人，因为什么样的生活都是痛苦的。

　　我想了想，很认同离离的话。你帮助一个山里孩子上了大学，进了城，过后他会怪你恨你，让他见识到花花世界的黑暗。你帮助一个下岗工人创业，他有了钱有了地位出去吃喝玩乐，诱惑多了导致家庭危机，他会怨你骂你破坏他原本单纯平淡的生活。学历高的人怜悯不识字的人，可是农民自杀的哪有博士自杀的那么多。越是高学历，越容易出精神问题。以前我们认为多读书才是解决生活困境的出路，可是书读的越多看生活越看越明白的时候，其实人是越来越绝望了。

　　离离突然说，沫沫啊，其实生活是没有出路的。你设计再多的生活样式，每一种都有那么多痛苦，永远没有纯粹的幸福。

　　我苦笑，因为我很认同离离说的话。

　　当时跟她讨论生命的时候，我还很稚嫩。现在我依然不成熟，可是现在我站在今天看昨天发生过的事，我已经有太多反思。

　　今天，我是一个无业游民，立志当一个作家。离离签了工作，要当一个老师，偏安一隅。不知道她在工作岗位的时候，会不会回想起她和我的谈话，她，会不会想念我。我在写下这些记忆的片段，惊鸿一瞥的时候，是一直思念她的。

　　我和她，都太不成熟。既无法接纳给我们的生活，也无法理解我们自己选择的生活。我和她，无所适从。不知道要到哪一天，离离才能找到她追求的东西的答案，我才能找到我想要什么，我对这个世界想索取什么。到那时，离离面对人生，不再惶惑。我面对自己，不再摇摆。

　　可能到那一刻，我和离离才能永远不分开，厮守到老。可是要等到那一刻，中间要经过多少沧海桑田。而我和她，能承受得住这种漫长吗?一段感情，能承受得住无限期的等待吗？

　　五

　　走在高楼大厦之间，抬头看天，窄的一线，恰如我越来越逼仄的路途。使劲往后看，冰冷的瓷砖墙和金属窗，刺得人眼睛生疼。我突然感觉鼻子酸了，掂掂手上的红酒，加快脚步，钻进了这个世界属于我的一栋水泥监牢。

　　曾无数次回忆你和我，离离和沫沫，一起喝酒的情形。沫沫是个大酒鬼，离离是个小酒鬼，一个酒瓶传过来，递过去，两个人，都飘飘然了。

　　我爱酒，酒是我命定的饮品。我喝不惯软饮料，也吃不惯甜丝丝黏乎乎的冰淇淋，唯有酒，甘冽的酒，香醇的酒，能暂时麻痹痛苦的酒，才是专属于我的。

　　我喝过多少酒？每离开一个地方，有的人留下了贴满海报的墙，有的人留下了刻下字的树干，有的人留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纸谁也读不懂，而我，只留下了一堆空酒瓶。

　　有时候太难受，从超市买了酒迫不及待就打开，边走边竖起酒瓶，喝一大口。路人不了解酒鬼的快乐，会以为那个女孩疯了。

　　啤酒是一种发酵的眼泪。当你喝进胃里，眼泪会在你的身体里发酵，膨胀的感觉，一如眼里流淌下来的咸涩。

　　红酒是一种慢性的毒品。像罂粟，慢慢会让人上瘾。宝石红，透白，玫瑰红，赤霞，深红，浅绿，那种奇妙的颜色加上甜而眩晕的口感，一旦爱上，就再也戒不掉。放着古老的唱片，打开红酒的木塞，啜饮，总会让人忘形。

　　白酒，是一把刀。有人在极其痛苦的时候会用烟头灼烧手臂，喝白酒，就是那种感觉。我看不到皮肤冒起的黑烟，但我听得到胃脆弱的呻吟。猛灌一口白酒，那种尖锐的刺痛，那种辛辣的芳香，如同一个处女把自己的初夜交给自己最爱的人。疼，也心甘情愿。

　　醉，分很多种。陶然微醺，迷幻眩晕，神志不清，人事不省。

　　我一百天九十九天都是微醺，我害怕完全的清醒。我曾经用酒创过很多记录，但是酒，一如我最好的朋友，永远提醒我清醒，永远不许我迷失。

　　我永远隔着朦胧的醉眼看着酒中的百态人生。

　　有时候，离离看我大口大口的喝酒，会说：‘真那么好喝？给我也尝尝。’

　　大多数时候，她喝了是会皱眉的。尤其有一次，一个很漂亮的酒瓶，装着白兰地，离离以为是红酒，拿过去喝了一口，马上就醉了。她摇摇晃晃地打我，说我骗她，这个红酒怎么这么辣。

　　如果我是一个老头，拿着一个俄罗斯制的铁酒壶，灌满二锅头，在寒风猎猎的冬夜，美美的饮上一口，若有人问我要酒，我是不会给的。

　　昨天日食了。好朋友站在我身边，用可乐瓶遮着眼睛，想看清太阳残缺的脸。她说，你怎么不用东西遮着眼睛呀，一会眼睛就木了。

　　我笑。那种光辉灿烂，就算是逐渐被吞食，也有宏伟的凄美感。我不能挡住眼睛，若我挡住，看到的会是一种折扣的苍凉，就像去沙漠，带上太多水，当水成为负累的时候，还怎么前行？怎么去看夕阳下沙子堆起来的最美丽的胴体？

　　离离，今天我不止一次的想起你。我爱你。

　　我喝醉了。

　　在打开酒瓶的一霎那，我就知道必醉无疑。我每天的饭，还没有酒多，真是该死的生活方式。

　　等我耗尽我的生命，那时我就不再痛苦。离离，我想你。我想去找你。离离，我想念你的抚摸和你的声音。

　　有人总说要戒烟，我原也想戒酒，可是如今看来，戒不掉。酒就像我的血液，酒就像空气，离了酒，我的生命要干涸，我会呼不出气。

　　今天的酒，十一度，真是好酒。喝着喝着，就想到离离了。就看到了幸福。

　　我镇重的告诉自己，只允许自己在人世上漂十年。十年以后，一定要回到离离身边。我怕这十年，会让我灰飞烟灭。

　　我要小心。等着回到离离身边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