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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不期而遇
( 一 )和家乡擦肩而过
八月五日,天刚蒙蒙亮,金生他们告别了戴维和祝老爹,一行四人开车先向西由南宁再向北而去亲近“童话世界”、“神奇的绿宝石”——九寨沟。 祝祈很久都没有像这次这样远行了,所以刚一上高速公路他就兴奋不已。他坐在金生右边的那个座位。祝良和袁辰坐在后面的两个座位上。 “我要听音乐。”祝祈说着就从自己的轻便旅游包里拿出自己昨天专程到音像店买的碟子放进车子里的播放器,那里面收集了最近的流行歌曲。 金生专注地开着车,这是他第一次在高速公路上开车。对于常在高速公路上开车的司机来说,由于高速公路的路况好,司机的警惕性不必那么高,但司机容易疲劳。但金生觉得新鲜,车子也是在规定的速度下快速行驶。 “金生老师,到了下一个站口我们休息一下,然后由我来开。”祝良对金生说。 “没关系,我还一点都不觉得累。”金生情绪很好。 “还远着哩!我们也别急着往成都赶,反正这次我们的时间充足。”祝良接着说。 “要到成都?”金生的神经紧了一下。车子颤抖了一下。 “是啊,我们先到成都,然后再从成都出发去九寨沟。”祝良根本就没有察觉到金生的心理变化。 “那好吧,到了下一个站口我们停一下。”金生倒希望下一个站口快到。他的心里现在装着心事,是因为成都是他的省会,当然也是祝良的省会。但对于金生来说,成都可是他比较敏感的地方:勾起了他和他妻子一起带着女儿在成都医治时那辛酸的一幕幕;也使他想起那是在五个月前自己离家出走时踏上南去的列车的出发点。没想到而今又要回到那里。 到了停车站口,金生趁和祝良交换位置的时候去了一趟厕所。方便好后,他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照照,看见自己的神情还是比较自然,于是洗完手后他又回到车上。 祝祈和他妈妈也交换了位置。他们吃了一些水果和熟食品,当着是午餐了。祝良说让金生和祝祈一起坐在后面可以休息,也可以把车子里的电子屏幕遥控下来看碟子。金生也正想趁此机会平定一下自己的思绪。 祝祈一边看着影碟,一边吃着零食。袁辰叫他不要吃太多的垃圾食品。而祝祈说他难得有此机会放飞自己的心情,就让他妈妈放宽一点尺度。金生和祝良听后只是笑了笑。然后就只剩下车轮和影碟所发出的声音了。 金生也渐渐的闭上了眼睛,他经过刚才神经的一点冲击之后,现在放松下来就不可收拾地进入了梦境。 等金生醒过来时,都快四点了。他们早已经进入广西境内过了南宁。 金生替换祝良开车。向贵阳挺进。到了贵阳都快过晚餐时分。停好车后,他们找了一家看上去卫生稍微好一点的路边餐馆用晚餐。祝祈吵着说想吃贵州的特色菜,但祝良说为了赶上成都的朋友约定的时间,只有将就吃了。但没有想到吃过风萝卜蹄花,祝祈却说好吃极了。他也就没有再吵着要去宾馆。 他们上车继续赶路。从贵阳出发前往成都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人们常选择的,就是由贵阳到重庆,再经过内江,最后到成都;而另一条路是从贵阳出发到毕节,再途经泸州到成都。 “如果金生老师想看看故乡的话,我们就选择第二条路线吧。”祝良望着金生说。 “还是走重庆吧。我认为即使经过我的故乡,那也是在夜间,也看不到什么。”金生的理由很牵强。他没有想到这次旅游会让他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故乡。但他内心有结,所以他还在逃避。 方向盘由金生掌控着,他在经过内心的一番挣扎之后,一踩油门,把车子向右一拐, 向遵义进发。 贵州的山多。车里除了金生在专心的开着车以外,其余的都入睡了。看着高速公路两旁影影绰绰的山像放幻灯片似的在玻璃窗外不断的替换着,金生觉得很是惬意。 到了遵义,祝良还在沉睡。金生没有唤醒他。他打算喝点红牛,但他不方便打开易拉罐,平时他也不喜欢喝刺激性强的饮料,所以他就坚持着。他手机发出“嘀嘀”两声,他知道那是有短信,他也顾不得看了。 突然,一阵音乐响起,原来是祝良的手机响了。祝良被惊醒了。他糊里糊涂地摸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成都的朋友打来的。 “你们到了哪里了?”朋友问。 “到哪里了?”显然祝良还没有回过神来。等他回过神来,他问金生: “金生老师,我们到了哪里了?” “要到重庆了。”金生回答道。 祝良和朋友通完话,又抱怨朋友怎么这么夜深了都还没有睡觉。这时他才意识到金生已经开了八个多小时的车了。于是他赶忙叫金生把车停下。 “祝总先休息一下,或者你先喝点红牛来提神,然后我们交换。”于是只听得祝良打开易拉罐的“扑哧”声和喝红牛的“咕咚”声。随着一声易拉罐被捏扁又回原的“嘣哽”声,祝良就已经准备好了替换金生的一切。 金生接过祝良递给他的薄棉毯坐在祝良的右边。他和祝良聊了一会儿天就睡过去了。等他醒过来时他们的车已经过了重庆,到了内江。在内江用过早餐也算是午餐后,他们向当天的最终目的地——成都进发。 黄昏之前,他们经过三十多个小时的日夜兼程到达了成都。到了市区,由于祝良熟悉朋友的住址,就由他开车去朋友家。 到了祝良的朋友家,经过一阵的寒暄和介绍之后,祝祈叫过“段伯伯和阿姨”算是报到似的。朋友夫妇都特意地打量了一下金生。听见的都是家乡话,金生也像是回到了自己的老家。朋友的儿子段聪和祝祈一样大,都在下学期读高三了。于是大家谈论的话题又是有关孩子的学习、生活的事了。 在晚饭的时候,朋友劝酒。金生说他要开车不能喝酒。朋友说今天不开车了,喝酒没关系。祝良又解释说金生平时就不喝酒,祝祈也在一旁证实道: “我的金生老师真的平时是滴酒不沾的。” 饶过了金生,朋友可是饶不了祝良。祝良正在治疗他的病,当然更不能喝,但他又不好说明理由。他十分的为难。 “大哥,真不凑巧,祝总最近在进行血压测量,因此不能喝酒。医生要求他进行半个月的测试,到今天刚好一个周,显然他不能半途而废。但为了对大哥的热情款待表示感谢,我陪大哥碰几杯,还望大哥不要介意。”金生反应真是快。祝良夫妇和他的朋友夫妇都听他一个在说。朋友也不是那种纠缠不休的酒肉朋友,所以他作为主人也就很爽朗地接受了金生的提议。就这样,金生为祝良解了围。这让祝良在内心里非常的感动。看着金生连喝了几杯,祝良的心里可不好受啊,他知道为了他,金生真的是豁出去了。于是他就在一旁竭力地劝他们不喝了。 晚上,祝良说什么也要去住宾馆。一方面是因为朋友家里也来了其他客人;另一个主要原因是金生和祝良要进行他们的治疗计划。 他们开了两间房。祝良夫妇进了一间,金生和祝祈进了另一间。 “祝祈,你先到我的房间里和你妈妈聊天或者看电视,我和你老师有事情要商量。”祝良冲了凉之后来到金生和祝祈的房间对他的儿子说。 等祝祈走后,他们关好门,打开电视。祝良躺在床上由金生给他按摩。与往常一样,直到他的性器官有反应,然后再反复几次。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祝良回到自己的房间,叫祝祈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 二 )旅途见闻 第二天他们又要出发去九寨沟,出发前,金生掏出车钥匙要去开车。祝良告诉他说他和他的朋友昨晚已经商量好了包车去。 不一会儿,一辆中巴车开向他们。除了司机之外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男青年在车上。原来他的朋友在旅行社租了一个导游。 “我们为什么不自己开车去?这是旅行社的车吗?”金生问祝良。 “自己开车去旅游当然要方便哪,但你太累了,那样就不叫旅游。我们也不跟随旅游团,跟随旅游团又不自由了。所以我们租了一辆车和一个导游,这样我们就两全其美了。”祝良向金生解释道,在他的心里,他觉得自己应该多考虑到金生,这算是自己对金生的一种报答吧。 于是他们上车出发,途经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遗产委员会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被誉为“独奇千古”的“镇川之宝”都江堰时,金生让祝祈看路边广告牌上的“拜水都江堰,问道青城山”,祝祈问是什么意思,这时导游开始给他们讲解。然后又途经汶川、茂县、松潘等地。经过汶川的一座桥时,导游说前不久桥的中央出现了一个大洞。这当然要追究那个修桥梁的负责人,但他蜓蜻点水式的说了一点就不说了,他说这些敏感的话题不是他们导游所涉及的。金生当然知道他省去要说的是与政治、腐败等有关的话题。但为了不影响游客们旅游的心情,一般导游都不会说这些的。导游就谈佛教、音乐、书法。他说前面有个国家领导人的书法题词,到时大家可以一饱眼福。 过了茂县,导游说公路会越来越窄,越来越蜿蜒,坡度越来越大,最重要的是高原反应会越来越强烈。金生调整呼吸,为适应高原反应作好准备。 公路越来越蜿蜒,在崇山峻岭间盘绕,而公路的左侧是悬崖。导游为了让车里的人放松,也是为了分散大家的注意力,他就为大家唱歌。唱完歌以后又说因为是高原,那儿离太阳近,居住在高原上的人都有一身太阳色。所以藏族男孩子都很有阳刚之美,那种美是和汉族帅哥是完全截然不同的,因为我们心目中的汉族帅哥一般都只能是叫长得标致,而或多或少带有女性的温柔,也就是说阳刚不足,而阴柔有余。听导游这么一说,祝祈马上脱口而出的就是正在东方卫视上热播的莱卡“加油 !好男儿”里来自阿坝州的藏族小伙“蒲巴甲”,他可是很多中学生力挺的一个“好男儿”,也被誉为“喜玛拉雅王子”。导游说蒲巴甲也是从九寨沟出去的。这更引起了祝祈和段聪的兴趣,他们俩都巴不得快点到那神奇的九寨沟。 到了松潘境内,路途就变得平坦了许多。可是另一番景象让金生他们惊奇不已,那就是他们看到他们车前面的公路上一辆接一辆的车像排队迁徙的毛毛虫一样在朝着同一个目标蠕动着——那是来自四面八方慕名而去九寨沟的旅游车。 他们一路上走走停停,反正要明天一早买票才进沟里游览。他们要么在路边采野花,要么进川主寺逛逛,要么进藏药点看稀奇,因为很多藏药听听它们的名字都觉得新鲜,还有他们去看了牛角梳的制作和水晶的制作。而最让孩子们高兴的是在一家牛肉干店铺里随意品尝各种风味的牛肉了,因为两个孩子选了几小口袋他们喜欢的牛肉,结果花去祝良五百多元,金生觉得那有点敲诈的味道了,但他回头一想,若他们不卖贵一点,那他们肯定会赔本倒闭的,因为游人那种吃相让你瞠舌:进去的每一个游人几乎都没有让嘴巴空闲着,先都是优雅地品尝,然后就是左手穿起一块放进嘴里嚼嚼刚吞下,右手已经用牙签穿起另一种风味的牛肉放了进去,吃得差不多饱了就从另一道门出去了,有的双手还拿着用牙签串起的两串牛肉干,没有花费一分钱就美滋滋地把高原上的由生物链中草变成的牦牛肉由他们的口腔蠕进了胃。 回到车上,司机对祝良说他可以把刚才买牛肉干的发票交给导游,这样导游可以得到回扣。金生这才想起刚才出门时他是从两排人群中挤出来的,原来他们都是导游,正在忙着收发票之后去兑回扣的呀。 “你们有所不知,刚才我带你们去逛的那些店铺都是和旅行社联系好了的。我们在店铺里见到的那些游人几乎都是从参观完九寨沟以后由导游带去的。这已经是不成文的法规了。即使是游人不买任何东西,但都必须要把车停下,然后由导游去登记、领参观票,再领着游人去参观,否则的话导游就会挨旅行社的批评,但同时导游也可以提成。而我们是为数不多的几个还没有去参观九寨沟就先去逛了这些购物店的游客了。”导游认为自己这次的任务特殊,所以他就把其中的一些“内幕”说了出来。 “这样不怕影响川内的旅游业吗?”金生有些担心地问。 “国内的旅游路线都如此。”导游说。 “那我也在网上看到你们导游罢工的事。”如果是金生感兴趣的,他就会追问下去。 “你们不知道导游几乎是没有工资的,我们的收入主要就是靠带游人进礼品店让游客购物和参加自助项目的回扣。但现在越来越多的游人对进礼品店的反对和他们意识的提高,我们的收入就锐减了。现在甚至有人在呼吁‘反对导游回扣’,你说我们不罢工才怪哩,除非我们不活了!”导游的观点和金生在网上看到的是一样的。那说明网上的报道是真实的。 “这真的是一个问题了。政府要求导游要做到‘政治思想过硬、业务知识过硬、语言水平过硬’的‘三过硬’,但同时福利待遇又没有跟上。”金生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一个当官的在思索问题似的。 金生又想起前天晚上他开着车进入遵义时收到的短信“力挽狂澜成就革命圣地,山水林园促进红色旅游!”,他不明白“红色旅游”是指什么。于是他又问道: “什么叫‘红色旅游?” “所谓的‘红色旅游’就是把旅游和历史上的‘革命’、‘斗争’联系起来。这多是国家机关、事业部门把‘旅游’和‘爱国’联系起来的一种有组织的活动。”导游说到这里就不说了。 “这其实是旅游部门颇有眼光的一种作法。他们是瞧准了国家在大力提倡参观革命圣地承先启后的热浪而实质是瞧准了公家那个可爱的钱袋子。而有组织的各机关单位呢?他们假借学习之名,假借教育之名,假借培训之名,假借继承之名,实则是花公款而游山玩水。在我国,但凡私人无须掏钱,只要有公款可充,事情就可以‘火’起来的。这很具有什么什么特色的。就像在我市的郊区很具有成都特色的‘农家乐’,刚开始不是也很火吗?但很多家都因为开‘白条’而‘乐’跨了?!这就是特色!真是于国有伤,于民无乐啊!”祝良的朋友的一席话让金生明白了“红色旅游”的含义。当然,金生觉得朋友的话说得有点片面。去过革命圣地总比没有去过的要好吧,因为或多或少会让后人了解先人们的光荣传统和他们的丰功伟绩,那毕竟是历史,需要铭记,而对后人来说,更需要的是创新。 “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我们就可以到达九寨沟了。”导游虽然觉得刚才那位朋友的话说得很让他心中一阵快感,但他怕这种论调会破坏其他人的心情。他继续说,“很多游人喜欢九寨沟动人的传说,喜欢九寨沟的神奇莫测,喜欢九寨沟美丽仙境,喜欢九寨沟童话般的诗意和自然纯净的山山水水以及淳朴、美丽、阳刚的藏胞们。” 听见导游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车子开得太慢了。 因为金生他们不是随旅游团的,所以他们只得在离沟口较远的旅馆住下。导游说时间还早,他们可以先进入沟口去逛逛,由他来办理晚上住宿的事。 “你就定最好的房间吧,总共五间够了吧?还有,晚饭要丰盛,以清淡的为主。”祝良向导游交代好后,就由司机开车进沟口去看看。 他们去看了“高原红”演唱会的广告,祝祈他们嚷着要去看,金生说他不想去,于是祝良就买了六张票。然后他们再去逛“边边街”,金生很喜欢康巴汉子的礼帽,两头掀起,就像西部牛仔帽,随随便便地扣在男人的脑袋上都很有几分英雄的气慨。他决定买三顶,祝祈和段聪一人一顶,但他并不是为了他们俩才想买的,他最主要是为戴维买的。因为在看了《断臂山》之后,戴维说他喜欢牛仔帽,一种很有男人味的装饰品。金生收了戴维那么多的礼物,而他却从来没有送过礼物给他,所以金生觉得这样的一件礼物戴维肯定是很喜欢的。 祝祈和段聪戴上帽子也很有阳刚之气,好像一下子就成人了。他们觉得店铺里的礼物还真酷,很适合他们的口味。于是他们几乎是一个店铺接一个地逛,让家长们不停地摸出钞票来递给笑容满面的藏胞,直到夜幕降临他们又开车回旅馆用晚餐。 用完晚餐,除了金生和祝良没有去看演唱会之外,他们都由导游领着去了。 金生和祝良正好可以进行他们的计划。在金生给祝良按摩的同时,他们打开电视,电视里放的是一些藏族歌曲和跳的藏族舞蹈。那浑厚的藏歌、宽阔的草原和雄伟的高原让祝良觉得浑身是劲,不一会儿他的性器官就有了明显的反应。金生想,如果祝良服了藏药说不定会更好。于是,在他的心里,他又开始打算在这旅游期间留意医治祝良的病的药方和药物了。
( 三 )观风景的遗憾
曾玉带着女儿也在今天和朋友们从老家经宜宾向云南出发了。她们的计划是先到朋友的老家墨江玩几天,去大理和丽江,再南下去西双版纳,然后去昆明参观花博园和民族村,最后回老家。 再说那天晚上曾玉和朋友搓了麻将回家,洗过澡后她就去睡了。 第二天,她就忙着收拾去云南的行李。晚上她打开电脑,点击QQ,电脑马上发出“嘀嘀”的声音,她的QQ上有“山穷水尽”的QQ头像在跳动。 她打开对话框,“山穷水尽”的文字就跃然于屏幕上:我最近要外出一段时间,本想和你探讨一些话题的,但你不在线。希望以后有机会和你聊聊。祝假期愉快! 曾玉觉得这个网友还真是有趣,怎么要外出都要跟她报告一声。但她想到人家对方都那么有礼貌,她也应该礼尚往来啊。于是她也给他留言:我明天也要去云南了,归期未定。
八月八日,金生他们一行人在导游的带领之下早早地出发。买好票,经过检票处,他们就随着人流涌上旅游车进入了童话世界:那如玉带般的芦苇滩和五颜六色的海子让一车子的人惊叹不已,尤其是孩子们那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就像“粉丝”们见到他们的偶像般的尖叫声把整个旅游过程推向一个又一个的高潮。金生觉得这好像还是处身在大城市的各个娱乐场所一样的喧闹。金生觉得“仙境”不应该是这样,他有些担心如果旅游胜地老是这样超负荷地接待游客的话,那么再美的“仙境”也会变成“陷阱”的,对游客而言是如此,对我们的自然保护区来说,更是如此! 于是金生提议下车去步行,那才有旅游的味道。除了五花海、五彩池、孔雀海的色彩和形状让金生觉得惊叹之外,剩下的就是拥挤和遗憾了。游人多,争着抢位置拍照,争最佳位置看风景,拥挤那是自不待言的事了。那金生的遗憾又从何说起呢?主要是他觉得这次旅行来得不是时候,因为老虎海和犀牛海等海子要到秋天山上的树叶变成五颜六色后倒映在水里形成老虎的斑纹和犀牛的形状,那才名副其实。 最让金生觉得惬意的是他和祝良在原始森林里感受脚下软软的树叶和松针,透过树叶投在他们身上那斑驳的阳光,汩汩浸流的小溪,偶尔从身边跳跃而过的松鼠和阵阵沁人心脾的松香。累了,坐在横亘在面前的枯树上,先大口大口地吸进森林里的清新空气把体内的浊气慢慢稀释,直至二者进行完全的置换反应让体内的每一个器官里都饱和着这原始大森林里的馥郁香气,然后再闭上眼陶醉地转动脖子,让气息串联着五脏六腑,在鼻孔间轻轻地摩擦着,再慢慢地挥发,就像绿色植物进行光合作用那样的悄无声息但一切的循环又是那么的井然有序…… 祝良用手机为金生记录了不少的瞬间。金生开玩笑似的说在风景区留影就好像孙悟空在南天柱前撒扒尿还注明“老孙到此一游”一样是为了有个凭证,或是为了回忆。 而祝祈和他妈妈跟朋友们在一起。祝祈把数码相机交给了他的伯伯,于是他的伯伯就成了他们四人的专职摄影师。 晚饭后回到旅馆,两个孩子忙着打开相机欣赏他们白天所摆的各种poses和expressions。而祝良又去了金生的房间进行他们的“秘密行动”。 第二天一早,他们又跟随着一只只的“毛毛虫”向黄龙进发。因为他们来时就已经去逛了沿途的购物店,所以他们就不必像其他的游客那样今天还要在路上走走停停的,那些购物店就好像是道道关卡拖延了其他游客们的行程,并且他们也还得按规定在中途用午餐。 在去黄龙的途中,祝祈他们被路旁山坡上那一群群的牦牛、马、羊所吸引。而天上的云层也变化多端,有的似云像雾,聚散不定,当云雾散开以后,让你觉得有些山就像一下子突兀在你面前。所以即使你有睡意,你也会随那云卷云舒而心旷神怡。 到了黄龙,他们沿着由厚厚的木板铺成的路而上。沿途的瀑布、彩池一个接连一个。爬了几公里的路,他们终于看到了黄龙五彩池。金生他们也不再像昨天那样的惊叹不已了。因为他们都知道那是天然的造物,是九寨和黄龙的特征,正因为它们有此特征才会有众多慕名而来得游客。 在下山的时候,金生看着两旁停歇着一些靠走一段路又要对着氧气瓶吸几口氧气的游客们在坚持着,目的就是为了去看那五彩池,男女老幼的都有。再看看路旁的许多提醒做文明游人的广告牌,金生心里不免有些失落感。他想到了很久以前,在我们的家园没有受到污染的时候,我们随处可见的难道不是青山绿水吗?而现在要“劳民伤财”地跑大老远的地方来瞻望、膜拜。再想起导游再三叮嘱不要用手脚去触碰那些碳酸钙沉淀物,因为那是若干年的结晶,金生就觉得有些窒息:我的天啦!怎么那么的脆弱,只要轻轻的一道划痕,那也需要若干年的修复啊!于是金生走路也小心谨慎了,生怕自己不小心跌了一跤滚进彩池里,岂不成了千古罪人?!如果是“无意”的破坏,说不定还会酿成一个美丽的“错误”,但“有意”的破坏就是由不得人宽恕的了!如果要是哪一天有个疯子跑到了山上,他无所顾忌地横冲直闯,那么不堪一击的仙境岂不是被糟蹋了吗?那我们以前那些青山绿水又是被哪些疯子所毁灭的呢?!不是,是我们文明人所干的呀!不是有人说我们蜂拥而至的一拨又一拨的现代人就像是“流氓”一样在集体“****”这些风景名胜吗?现代人对大自然是否过于的嚣张,这种嚣张的过度会不会导致大自然爆发式的反抗呢?如果会,那将又是一场灾难。对!是智慧和欲望带来了市嚣和毁灭,而这种市嚣又波及到了西藏,我们不希望的是有毁灭,不希望如今这种趋之若骛的灼热带来的是未来的荒凉……到那时,是不是只有跑到很远的国外去顶礼膜拜呢? 金生吁出一口气,他笑了笑,自己怎么就多愁善感了。再吁一口气,唉,闲看庭外花开花落,我应宠辱不惊哪!漫随天外云卷云舒,我该去留无意呃!走,往下去,归途也! 返途的车在山间穿行。突然间,闪电像一根根金条在眼前闪烁,也许是在高原上的缘故吧,雷声特别的大,顷刻间,雨噼里啪啦地拍打着车窗。车子驶到山的另一边却是火辣辣的太阳。真是“东边落雨西边晴”。突然,听见祝祈大声惊叫: “快看,彩虹!我们的背后有彩虹!” 一车子的人都回头看,都发出了惊叹。除了司机。 “停车!师傅快停车!我要下车去看彩虹!”坐在金生右边的祝祈向司机喊道。 司机只得把车停在路边。祝祈打开车门,不顾高原上的烈日的爆晒。 “难道真是天意吗?朋友说他们在七月三十一日那天,也是在返回的路上看到了彩虹,那天正好是中国的‘七夕’情人节,他们说是为了织女和董永的鹊桥会才出现的彩虹。难道今天又是谁和谁约会呢?”祝良的朋友望着彩虹说,蛮深情的。 “就让我们与彩虹有个约会来结束我们的九寨——黄龙之旅吧!”金生很有诗意地说。
( 四 ) 不期而遇
回到成都,祝良和朋友告别后又从成都往云南的大理。在大理,金生他们前前后后呆了四天。尽管早就听说到大理是为了看“风、花、雪、月”,但金生觉得自己无甚收获。但他转念一想,本来这次出来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祝良放飞心情,让祝祈增长见识,自己的职责是司机。这么一想,他的心就平定了下来。 八月十五日,他们又从大理歇歇停停去昆明。 晚上,祝良的朋友带着他们到“天地豪情”夜总会看表演。这是金生第一次进夜总会,以前,在金生心里一直都以为夜总会就是“纸醉金迷、灯红酒绿、肮脏、龌龊、花花公子出没”的地方,但从他进去到观看完整个表演,他都觉得还不错。尤其是其中主持人穿插了对前不久日本首相参拜“靖国神社”的谴责。在随后表演的节目中他们把“靖国神社”当作公共厕所,说它的国旗就像女人用过的卫生巾。这个节目把整场表演推向了高潮,全场鼓掌,不管看表演的人是凑热闹也好,还是为节目的精彩叫好也罢,金生也觉得很痛快,他把手都拍红了,他很久没有如此的发泄过心情了。 第二天,他们去游览了“民族村”。 晚上,金生在宾馆的房间里一边给祝良按摩,一边看电视上正在直播的亚洲杯预选赛第三轮中国队与新加坡队的足球赛。 金生给祝良按摩完了的时候,双方的上半场比赛也结束,比分是0:0。金生觉得很郁闷,要不是祝良在旁,金生很可能会大骂的。但他不想把过激的情绪传染给祝良,于是他趁祝良回他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和他一起走出房间,他想趁半场休息的时候出去透透气,他也不想听主持人在中场时的评球。他觉得像是听够了。 金生和祝良肩并肩地走出房间,正好一群人从对面过来,金生觉得对面有种异样的东西在吸引着他,就像磁场一样在吸引着他的视线。 对面的人群越走越近了,有男的、女的、大人、小孩。是不是对于像金生这样的男人,女人和小孩是最能吸引他的眼球,还是因为“心有灵犀”,当金生注目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两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金生呆住了,对面的那个女人也呆住了,只听见一声似肯定又非肯定的童音: “妈妈,那个不是爸爸吗?” 随着这声童音,这边的人和那边的人全都齐刷刷地把眼光聚集在金生和曾玉身上。 祝良侧过头来看着金生,金生呢?他就像刚才他在电视里所观看“中、新之战”的整个上半场中国队的表现那样:中国队虽然占据着非常明显的优势,但面对对手的密集防守,还是拿不出有效的办法,最终双方以0:0结束上半场。而现在,金生面对着这么多眼光的注视,他也一点办法也没有,双方也就什么也没有说。而金生的话就像中国队的足球,他的唇就像是对方的球门,有好几次进球机会都被拒之门外,他的话也没说出,他就那样的僵在那儿。 “你是不是叫‘心心’?”祝良首先打破了沉默。他走过去蹲下去抓住女孩的小手问道。 小女孩望着祝良,怯怯地点了点头。她被眼前的事弄糊涂了。怎么爸爸和妈妈见面了都不说话呢?妈妈说她和爸爸不是“离婚”而是“分家”,那么分了家的人见面都是这样的吗? 祝良现在确定了。虽然金生很少和他谈论他的家庭,但现在他也明白了一切。他抱起女孩走向金生。 “快抱抱你女儿。你不是很想念她吗?”祝良把心心递了过去。祝良这么说他是有根据的。那天在九寨沟祝良用手机为金生拍照时,他才意识到金生的手机没有拍照的功能。于是,回到成都,他就买了一个功能比较齐全的手机送给金生。但金生至今都还没有用它。祝良也问过金生为什么不用新的手机他都没有作答。后来,祝良曾几次看到金生摸出手机望着手机的背面发愣 ,那上面有他女儿和妻子的大头贴。后来,祝良也就没有再问金生为什么不用新手机了,他知道金生不是舍不得换手机,而是舍不得换掉那上面的大头贴,那是金生保留在上面已经有两年的相片了,他对女儿的思念也只能通过它来寄托了。 金生伸出了手。曾玉向前跨了一步,她可能是想阻止,但被她的朋友抓住了胳膊。 “爸爸……” 怯怯绵绵的声音让金生脸上的肌肉隆起来了,他的鼻孔抖动了起来,滚热的气息像内燃缸里的气体在活塞的作用下在快速地来回着。金生竭力地用牙齿咬住嘴唇,可是眼眶里的液体却滚了出来。金生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了,他把头埋在了自己怀里的女儿的右肩上…… 曾玉还站在原地,她的鼻子和嘴巴在左手的掩盖之下在不停地颤抖着,两行泪水从拱起的手掌下穿越,滴在了她面前散落的行李上。 祝良看到这个场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跑回自己的房间,他红着眼对妻子说: “快出去,金生老师的妻子和女儿都在外面。你去把金生的妻子请进我们的房间来。”袁辰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剧,听丈夫这么一说,她真的有些“丈二尺高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她只抓住了丈夫所说的话中“金生老师的妻子和女儿”这么一个信息就被丈夫从床上拉了起来。袁辰知道她的丈夫很久都没有这样急切地催促她做事了。 祝祈也跟着跑了出来。他也想见到自己的师母和小师妹。那该是多么高兴的一件事啊! 可是他们出来之后,发现金生老师一家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袁辰望了自己的丈夫一眼,祝良用嘴向曾玉那边一撅,她就知道自己该去安慰曾玉。 “她是心心的妈妈。”祝良见妻子的嘴唇动了动,知道她不知道该怎样称呼对方,于是这样的介绍算是对她的暗示了。 “心心的妈妈,走,到我的房间里去。”袁辰走过去把右手搭在曾玉的肩上,左手轻轻地抓着她的左胳臂。祝良赶忙弯下腰去收拾曾玉散落在地上的行李。 曾玉哭得已经不计较什么熟人和陌生人了,她跟随着袁辰的牵引进了房间。 祝祈排着他老师的肩膀把他推进了房间。与曾玉同路的朋友们都一一散去,去找自己的房间。 祝良一家三人和心心都沉默不语,沉没在金生和曾玉的抽泣声中。
(金生和他妻子在昆明不期而遇,结局会如何?金生和即将出生的“试管婴儿”又将如何?他与戴维的结局如何?尚可佳她们有如何?一切都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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