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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住院检查到左右输尿管上端都有几毫米大的石头,医生建议手术摘除。考虑到现在公司不太忙,且手术后只需一星期就能康复,阿鑫申请补修国庆假期。微创碎石手术后,他住进了彪叔那间病房,醒来时听见彪叔说话才知道他老人家转到这里了。他叫了声“彪叔”,彪叔惊喜得快要跳下床。
“你怎么了,年轻人?上次看我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我有结石,老毛病了,刚做完手术。您还好吧?”
“好,什么都好,就这鬼东西根除不了!害的我……这辈子算是栽倒给它了!”
“放心吧,痔疮治得好的!哎,您不是在广州XX医院治疗吗,怎么转这来了?”
“哎,离公司远了我总觉得心里不塌实,子娉也来这里了,她在这里料理我。”
“子娉!”他若有所思道:“你认识子娉?”
“何只认识,哈哈……就她给我介绍你的啊。”见护士出去了,彪叔艰难的挪动着爬了起来靠在床头上,说话声音依旧洪亮。
阿鑫思想着子娉和彪叔是什么关系,她怎么朋友圈这么广啊,难道是父女?
“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
“哈哈哈……子娉可以说是我的女儿,比女儿还亲。”刚说完,布满在他那苍白脸上的皱纹里似乎有丝难言的岁月沧桑遗留的酸楚。
“您怎么知道我在想……”真想不到自己想什么都被他看出来了,听他这么一说更模糊了……管人家什么关系呢,反正以后迟早会知道的。
彪叔又一阵哈哈大笑,明显看得出他在咬着牙忍着疼痛,但他还是显得那么乐观。
“您痛了就注射麻药啊,就是年轻人做了切割术后也受不了的。”
“这点痛没什么的。用多了麻药不好,特别是我们老年人,本来大脑已经有些迟钝了,我还得靠它想问题呢!”
此时,除了敬佩,他只能沉默。不说话的时候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呼吸声,还有彪叔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偶尔有咬牙“哆嗦”声。阿鑫突然很担心他老人家。
“彪叔,听我一下劝,您还是去广州大医院吧,治好病了再回来管理公司。”
“哼~这又不是什么大病……你不知道林总有多操劳,这么难她都撑过来了,当初是我把她强留下来的,现在我怎么能扔下她不管?”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她也劝过我,还说叫他男朋友接我去加拿大治疗,我没答应。这么大一个公司,她一个小女孩……真苦了这个小女孩儿,出国留学没多久就……”他情绪突然很激动,“那个时候公司不知道乱成了什么样子,原来的长期业务单都丢了,我还以为会破产……现在她慢慢熟悉了,很多地方不用我去打理,考虑问题也周到了……?”
“就是啊,她不再是您认为的小女孩了,您可以放手让她去做了啊,您应该休息休息了啊!”见他情绪平息了,阿鑫说道。
“哎,我真的不放心,现在公司还不稳定,业务方面只是拉下单做做,还没有比较可靠的发展方向……一辈子就这几十年,我现在没什么可想的了……在怎么样我都只有十年二十年了,就让我这些年都投进去吧,我不后悔!”说这句话时他目光铄利,音调也铿锵有力。停了一下,他补充道:“年轻人啊,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的时候你就会知道,真正后悔的不是因为以前做过什么事情,而是因为很多事情自己该做的却没有做。你们还年轻,好好把握啊!”
听了他的话,鑫仔一直在思考着,半解半不解。
“我来这么久还没见过林总呢。”
“她呀,你见到了就会知道。”彪叔仍旧哈哈大笑,身心轻松了许多。“她长得挺标志的,个子不高,很乖巧。用现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就是很‘靓女’,哈哈哈,不要看她个子小,个性很要强的,作风也干练严谨,雷厉风行……不比他老爸差,就是脾气倔了点。”被彪叔满嘴夸的人肯定是相当的不错的人,未见其人却自惭形秽起来。
“听说她男朋友是国外的。”
“加拿大籍华人。”他的脸变得阴沉了,“提到这个人我就不解恨……当初他也来了我们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他哪里懂……懂是懂,在国外考过MBA,懂高级管理,但那个东西在我们这里不实用……只会纸上谈兵,根本不懂我们的国情,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行情,更别提什么市场了……黄皮肤黑眼睛,连中国话都说不通……不从实际出发,他刚一来就搞怎样怎样管理,只专注怎么搞品牌,好象我们公司是世界500强似的……一句话,不切实际。不过,这倒不是他的错,毕竟,他在国外长大的,他这种学历和知识很适合去大公司发展。我恨他的是,他竟然唆使嘉琪要把公司甩卖掉,不知道他居的是什么心,差点我和老林这辈子的产业就要……现在对嘉琪也不怎么关心,一年难得来一次 ……”
过了几个小时,麻药开始散去,鑫仔感觉到里面疼痛了,胀胀的。再过了会,他的下半身可以动了,他也挪到床头靠着,看着一根管子从自己的尿道口接出来,拉着一个尿袋,尿袋里装满了尿水和血液。他突然回想起手术时看到的屏幕,一根细管沿着尿管进入,把一个堵塞处击碎吸了出来……后来还看到了那些碎石头,心里感觉畅快了好多。但现在还有一根管子塞在自己的尿管里,感到隐隐的胀痛难忍,特别是大便时特难受。那彪叔不更难受,他老人家大小便都难受。
“阿鑫,身上有没有烟啊,好久没抽烟了,子娉这小丫头也不让我抽烟。”
“我看看,”他摸了摸,“有,有,他们动手术的时候没弄掉我的。”
他慢慢搜出来正要给彪叔的时候,子娉进来了。
“阿鑫,你怎么了?你也来了……”话还没说完,见他递烟给彪叔,她瞪大眼睛嗲怪道:“干什么,你不要给他烟抽!”
“我自己抽。”
“都不可以抽烟,这里是病房……”真斗不过她,不得不服顺她。她高兴的给他们削梨削苹果。这下好了,搭个便车有人照料了。其实还是有点想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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