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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的爸爸【第十一章】

 图书:七岁的爸爸   作者:两栖草履虫   来源:本站原创  加入收藏夹

五月二日,风和日丽,是放风筝的绝好天气。
戴维早早地驾着摩托车来到祝良的家。他一来就忙着把头一天买好的风筝、矿泉水、水果及一些零食放进车子的尾箱里,真的就像一个搬运工。
大家都穿上休闲装。袁辰也穿上了她很久都没有穿过的运动鞋,显得一身的轻松。一切都整装待发。可是祝老爷子说不想去。祝良望了金生一眼。好像在说:
“你今天可以见识一下他的固执了。”
金生好像也明白了祝良的意思。
“伯伯有运动鞋吗?”金生问祝良。
“有,我昨天特意为他老人家买了。”祝良边说边从车里拿出一双新的运动鞋。
“拿来给我。我陪嫂子一起去叫伯伯。”金生把脸朝着袁辰。
袁辰先是一愣。但当她看见祝良给她递了一个眼神之后,她就跟着金生一起去找祝老爷子。
“伯伯,您的儿子儿媳早就想陪您老出去玩,但工作忙,他们就只能是想得到而没做到。您看,昨天嫂子专门为您老买了运动鞋,就是打算今天邀请您老出去放风筝时穿的。我们都准备好了。祝祈也放假了,想要爷爷陪他放风筝,您看一家人出去该有多开心啊。是不是,伯伯?”听金生这么一说,看见袁辰弯下身把鞋放在自己的面前,祝老爷子什么也没有说就开始换鞋。换好之后,他们三个人一起下楼。当他们出现时,戴维朝金生挤了一下眼睛,好似在说“你真行!”。而祝良则是有几分激动的神情望着他们。
小车只能坐四人。祝良叫金生坐进去。但金生说他坐戴维的摩托车,他们一家人坐小车是最好不过的了。戴维也巴不得金生坐他的摩托车。等小车启动之后,戴维也一踩油门,摩托车尾随着祝良的小车。刚一出发戴维就要求金生抱住他,还要抱紧一点,越紧越好,因为郊外的路不平,小心被颠簸下去。金生没有办法,只得抱紧他。这让戴维感到兴奋不已。
他们的车来到郊外的一个小山下,祝良停了车,他说商量一下在山上还是山下放风筝。
春末夏初的上午野外的花草树木上还有露水,风力也不见得大,所以并不是很适合放风筝,这是金生事前没有考虑到的。于是他们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才好。
“这里离归元寺不远了。干脆我们上午去归元寺,下午再放风筝如何?”袁辰提出她的建议。
“去归元寺做什么?”祝良先看一眼妻子,然后又看了一眼金生。好像是在说:
“人家金生老师讲的是科学知识,可不是什么封建迷信。”
“一是去还愿,二是去许愿。”袁辰显然是没有领会她丈夫的眼神的意思。
“还什么愿?又要许什么愿?”祝良不解地问。
“上次我们不是在菩萨面前求他们保佑我们儿子的学习进步,全家平安吗?现在我们的儿子学习果然进步了,而且家庭平安祥和,当然得去还愿啦!明年我们的儿子要高考,去拜菩萨保佑他能考上名校,所以当然得去许愿啊。”袁辰说得振振有词。
祝良本来想说那是金生的功劳。但他听到他的父亲也发话了: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当然要去了,儿媳妇说得有道理啊!”
祝良望着他们有些发愣——这可是难得有他们公媳之间意见一致的时候啊!金生也向他点了点头。于是大家又继续上车前行去寺庙。
不知是他们来得早了点还是清明已过了一阵子的原因,寺庙里显得冷清,只有几个面黄清瘦的尼姑在里面忙来忙去。一个在剪烛花,一个在清扫香炉,一个在数着念珠,还有一个好像是专门接待来求佛的人。她见金生一路人朝大堂走去的时候她就迎了上来。
袁辰走在最前头,她买了一大捧香、烛,带着祝祈到文殊菩萨面前去跪拜,希望文殊菩萨保佑他明年高考金榜题名。然后她又去跪拜观音菩萨求平安。
“我也要去许愿。”金生听见戴维在他耳边轻声说。
“在菩萨面前不能咬耳朵,这样是对神不尊敬的,有什么话就公开说出来。”金生对戴维说,使得祝良一家人都转过身来望着他。
“生哥也要信这些吗?我还有些不相信呢?”戴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佛家说‘有即是无,无也是有’ 这是个人信仰。”金生说得很平静,就好像那个在数着念珠的那个主持一样。
于是戴维就要争着去买香烛之类的。只听得金生说:
“跪拜菩萨是讲一个‘诚’字,如果要表示个人的虔诚的话,就得自个供香烛。”戴维就只得让金生买他自己的香烛。
金生点燃香烛,虔诚地跪拜着……其余的都在等着他。好一阵子之后他才起身和他们一起下山。
“我觉得现在的寺庙里的商业味太浓。你知不知道去过少林寺的好多人都抱怨说去那里烧香拜佛简直就是对香客‘狠狠地宰’。如果要释方丈亲自为你念经拜佛的话,那费用可得上千元一柱香。还有人褒方丈是少林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有超强的经济头脑。我还听说现在有的寺庙被某些黑头所控制,是因为有些庙里的和尚是名副其实的‘花和尚’,他们的风流韵事被别人录相后成了黑帮的把柄,所以他们就要拼命地赚钱去堵黑帮的嘴而导致商业味越来越浓。我说佛门根本不是什么清净之地!”戴维说起来好像在演讲似的。
“你就不怕被菩萨听见,那你刚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金生反问戴维。
“生哥学识渊博,你难道没有阅读过痖弦即王庆麟老先生写过的一首叫《神》的诗吗?
诗是这样写的:

           神
       神孤零零的
   坐在教堂的橄榄窗上
 因为祭坛被牧师们占去了

这首诗暗示了我们人创造了‘神’,却被‘牧师们’利用了。而去膜拜的人呢?是十足地被愚弄了。”戴维又一次的引经据典,让金生也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你真是让我‘舌目相看’了!”金生故意把“刮”字说成“舌”字。
“老师,‘舌目相看’是什么意思?”祝祈也被金生的话弄糊涂了,他松开搀扶他爷爷的手以后把身子挤到金生旁边问。
“呵呵,就是把‘瞠目结舌’和‘刮目相看’合二为一来理解了。但平时你不能这样自己造成语的。”如果金生不特别讲解的话,没有人会理解得了的。
听见金生都他有夸奖的意思,戴维也不觉有些得意起来。
“生哥刚才在菩萨面前跪了那么久,你都许了些什么愿望?”戴维问。
“我好像什么也没有做,又好像什么都做了——忏悔的有,许愿的也有。我觉得真正的清净之地,只在于心境。就是一个人闭上眼在心里说,说自己的心事。这时内心的清净就会让人觉得周围分外空旷但内心充盈。管它商业性不商业性的,就是我不去买香烛,就算是虔诚地双手合十地祷告一番那也是内心的一种充实。如果你有此信仰的话!”其实金生是不想说这些的。因为这些东西说起来有些玄乎其玄的。他也不是相信菩萨能保佑生灵的,如果能,那么他就不会过早失去母爱,他的心心也不应该受那么多的折磨,他的家庭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支离破碎”,如果有,那菩萨干什么去了?不可能一直都在打盹而视而不见的。
下得山来,祝祈说感觉有些饿了。于是大家又讨论在哪里吃午饭。
“在前面有一家小吃店,里面的食物的味道还可以。”袁辰说。
“关于饮食,这是女人的特长。我们就随她的提议了。爸爸的建议呢?”祝良问他的父亲。
“我又没有来过,儿媳妇都说可以那就可以吧。”听自己的父亲这么说,祝良就觉得那双运动鞋的作用还很不小哩。
于是他们就把车停在附近,然后去吃午饭。
“这个餐馆的优点就是你可以点你喜欢吃的。所以今天大家就各点自己喜欢的吧。”袁辰选了一张干净的桌子坐定之后对大家说。
“爸爸喜欢吃清淡的,那您喝鱼粥吗?”袁辰问她公公。
“这里有鱼粥卖吗?”祝老爷子高兴地问。
“有啊!还有您喜欢的糯米鸡。我们先点一只,如果不够,我们可以再点,还可以打包。金生老师呢?”袁辰把话题转向金生。
“我作主替生哥点“云吞面”,我看这菜单上有这小吃。我也要一碗。如果好吃的话,我们再点一份来打伙吃。”戴维争抢着把他和金生的午饭定了下来,带有些许的四川话。
然后祝良、袁辰和祝祈他们也点了他们喜欢的虾饺和猪肠粉。当服务员把他们所点的小吃端上来之后,他们都你品我碗里的,我尝你盆里的,还有手撕糯米鸡来吃。大家你说这个味道鲜我说那个爽口而不腻,还有的用家乡话说味辣得巴适。而祝老爷子喝着鱼粥,把嘴巴匝得老响老响的,还直说还要一碗,逗得祝祈把嘴里的虾饺都笑了出来……
“真是很久都没有这样的开心了。”吃完后,祝良拍着他被胀饱又已经发福的肚子说。这又一次使他感激金生,要不是他的到来,他们一家能像今天吗?
这次,祝良也主动叫服务员把他们没有吃完的打包带回家。然后每个人都挺着一个饱饱的肚子走向停车处。
他们又开着车到了一个适合放风筝的地方停好。戴维就打开尾箱把买好的六只风筝拿出来。
祝祈是最高兴的一个了。他选了一只较大的老鹰的风筝,检查了线、线盘和支杆之后,他就开始把风筝抛起来后就狂奔起来。正好一阵风把他的风筝吹起来了,他就顺势放线,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远。金生、戴维的也飞起来了。而祝良夫妇还在做准备工作。祝老爷子说他跑不快,他就不放了。金生就叫戴维过去帮他放,然后他又拿起最后一只风筝,顺着风势把他放飞在蓝天里。
“我的线都要放完了!”祝祈一阵的欣喜若狂。
“小心风大时被吹断。”金生在提醒他。
“我要把线放完之后再收。老师,你看我的风筝都变得快成一小黑子了,我都差点看不见它了。”祝祈十分的得意。
“你得收线了,否则遇到不测风云他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金生颇有哲理意味地说。
“老师,不会的,你看线不是直的,是一条弧线。”祝祈说。
“要是线被拉直了,那你的风筝就会随之而去。正因为它有弧度,它才有伸缩的空间。所以有些事情是不能控制得太紧,太紧了反而会适得其反的。”金生还是那种口吻。
戴维在一旁听着。他觉得挺有道理的。在他看来,他对金生的感情也应该张弛有度吧!
祝祈也像是有所领悟,因为他在慢慢地开始收线了。
大家兴奋了一阵子以后,都开始想坐下来了。于是都把风筝的支杆深深地插在泥土里。然后戴维到小车的尾箱里去拿矿泉水、水果、一些零食和一张塑料布过来摊放在一快空的平地上。大家就团坐在一起聊天。时而看看风筝在晴朗的天空中翻飞着,伴随着的是他们此起彼伏的欢笑声飘得很远很远……
他们等到看了日落之后,把他们“生产”的瓜皮果屑装进一个塑料袋放在小车的尾箱里。因为金生说要做文明的游人。 回家之后,金生告诉祝祈休息好了以后写一篇与他们放风筝有关的文章。在一旁的祝良听见之后,望着金生笑了笑,又对他的儿子笑笑,仿佛在对祝祈说:“这就是你的金生老师的独特的教学方式。”
没有想到第二天一早,祝祈就带着他写的文章到金生的卧室。当时金生正在看一本叫《绿肥红瘦》的书。他见祝祈把他的文章递给了他,金生也把他在看的书递给他,好像是在作交换一样。
金生接过文章一看标题:《放飞风筝舞蓝天》。觉得这祝祈还真会起标题。于是他就仔细地阅读。
放飞风筝舞蓝天

风筝是蓝天的安琪儿,尤如孩子是母亲的宠儿。
风筝,尤如思念,是人的情感的彩云在天空漂浮。如果你放她蓝天当空舞,你便能清晰地看到她的倩影,风筝线就是一拱桥,你的思念从这头传到那头,那是一种甜蜜、温柔、浪漫的感觉。这时的思念是欢乐的。但,如果在有狂风有乌云的天空放飞手中的风筝,那情形就迥乎不同了。因为,随着手中的丝线的延长,线头的另一端离你越来越远,以至你难以看到她的身姿。这时,你不再幸福、恬静地欣赏着她在空中的翻飞起落,而是在担心她是否会消失,这是一种涩涩的思念和戚戚的担忧。于是,你便迫不及待的收线……止住了你飞扬的思绪,窒息了你膨胀的希冀。如果还没有来得及收,风筝就断了线,那么,思念就成了忧郁,抑或化着相思泪。
生活中,何尝不曾品味到此种感觉呢?对亲人的思念,被距离这股线牵着,看不见亲人,思念也就浓浓的:牵挂,也就郁郁地堆积在心头……
因此,我们便渴求有一个绝好的晴天!对生活,渴求一种恬静、和睦的相依;对工作,渴求一种顺利、上进的成功。
如果,我们把对风筝那种“千里东风一梦遥”的悲凉感叹予以生活,那我们的生活便晦涩了许多;反之,若我们对生活抱着尝试的态度孜孜以求,如同“放飞风筝当空舞”般的洒脱,那,生活便实在了!
放吧,放飞风筝舞蓝天!其实是放飞你的心情!心境因你的放飞而明快,情感因你的放飞而年轻,创新因你的放飞而诞生。
走吧,执着地跋涉在人生旅途!在你心灵的绿洲,思念化作纯真的寄托,慰籍心灵的四季,唤出一片烂漫芬芳的春天,笑看一弯绚烂彩虹的夏天,丰收一仓金黄谷麦的秋天,陶醉一抹梅蕊暗香的冬天……

金生看罢,不禁掩卷沉思:为什么现在的高中生竟然有如此丰富的情感和这么美妙的辞藻,但那情感的流露不是无病呻吟,那辞藻的使用也不是无端的堆砌。那为什么现在的高中生觉得作文难?得高分难呢?是不是让他们写自己深有感触的东西他们就会得心应手呢?从祝祈的这两次作文来看,这是金生能够得出的最主要的结论了。
再想到自己,难道自己的思念就止步于“出走”的那一瞬间吗?不!没有,金生觉得自己的思念还在,因为有人说过“没有思念的心灵就是一潭死水,一口枯井,没有波澜,没有光彩,也就没有了爱与被爱……”。金生说他在寺庙里“忏悔、许愿”就证明了他有“思念”,说明了他还有牵挂,就表明了他还有爱。
金生特别喜欢“放吧,放飞风筝舞蓝天!其实是放飞你的心情!”这两句。这是多么洒脱和惬意的事啊。
金生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也怎么开小差了?自己不是在辅导祝祈的作文吗?
“祝祈,你自己能给你的作文什么等级呢? ”金生问祝祈。
“我怎么能给自己打等级呢?”祝祈反问道。
“如果自己写出来都不能评判的话,那说明你所写的就言之无物了。”金生在开导着。
“我就是根据自己的感受来写的。”祝祈说。
“那你自己感动自己了吗?”金生又问。
“感动了。我从你说的‘风筝不能拉得太紧’这一句话里还得到另一方面的领悟,那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的‘轻重、缓急、张弛、即离’之间的度,但我觉得我写这个的话就显得太成熟化了,所以我才从本文的角度来立意的,这更符合我们中学生些。”很显然,祝祈是真的从中体会了不少,而他写的也的确是他所察悟到的。
“这就对了。写文章就是不但要感动自己,还要让读者也感动,这样的文章才算得上好的文章。我也被你的文章感动了!所以我给你的等级是一等。从你的这两次写作来看,你都写得很好,那你能从中得到什么启示吗?”金生在鼓励祝祈之后又开始启发他了。
“就是让我写我有亲身感受的文章我就觉得得心应手。”祝祈回答金生。
“对啊。那高考的作文一般不可能是你写过的。但它的命题是和我们的生活、我们的社会密切联系的,只要我们仔细地观察、认真地领悟,然后平时多把它们流露于笔端,这样坚持,那就会熟能生巧,所以让你作文不就是像自己在跟自己说心事一样的简单自然了吗?”金生的总结还是体现了一个词,那就是“积累”。祝祈听后频频点头。
然后去书房,他们开始预习下周所要学习的英语内容。
要吃午饭之前,祝良来到书房。告诉金生:
“我刚才和你的学生们都联系好了,他们明天都会到‘心路驿站’和我们聚会的。都放假嘛,是该聚一聚了。”
“还是原班人吗?”金生问。他希望祝良能把家人也一起带去。
“要增加三个人,就是我的妻、儿、老、小。”祝良边说边弯着指母说。当他说到“老”时就已经满了三个人了。所以当他把“小”脱口而出以后,他的第四个拇指弯了一下就僵在那里,引得三个男人都爽朗地笑了起来。
 金生把祝祈的作文给祝良,说是有空的时候再看。然后他们一起下楼用饭。


第二天,大家如约而至,十二个人把“心路驿站”挤得热热闹闹的。
“今天是‘五四’青年节,来的几乎全是青年。现在正是你们的天下啊!”祝良环视了一下说。
“要说天下,这儿可要数祝总了。”戴维望了一眼金生之后对他的上司说。但戴维的意思是,要不是我们生哥,哪来今天的团聚,所以要归为生哥的功劳了。
没想到他的上司说出的话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
“要不是金生老师桃李满天下,我们哪能有幸在此聚会?所以我说‘教育’才是‘天下’。”
于是大家又把目光聚在了金生的身上。今天金生穿的是一套米黄色带白色竖条纹的休闲西装,里面是一件浅绿色立领衬衫,是祝良特意为他今天聚会而送给他的。
“这是我们第一次看到生哥穿西装,形象和气质更让人着迷了。”金生不用看人,也不用听声音,单是从他话的内容他就知道此种话,一定只有戴维才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得出来的。怎么老是要也他为中心呢?金生最不喜欢成为谈论的焦点了。但他又不得表现出来,他想对戴维进行冷处理,但这又不是戴维一个人得聚会,他也不得破坏了气氛。于是他把西装脱下来,因为室内气氛热烈,再者算是封住了戴维的嘴。
“说到‘天下’,我们也不能忘了‘扶老携幼’和‘妇女半边天’。我们的祝伯伯是我们在座的长辈,他有他的养生之道,身体健康,精神矍铄,说明在祝总夫妇的照料之下真正的是老有所养啊!而祝祈呢,那才叫‘后生可畏’,希望他在众师兄的提携之下定会前途无量。我们在座的三位女士呢,简直就是在我们陪衬之下的三朵开得正艳的花,个个是里里外外的能手。”金生本不想成为聚会的中心的,但他自己一说话又说那么的多,所以大家总是要想找他说话。幸好满桌子上菜肴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这才让金生得以喘息的机会。
席间,祝良想劝酒,但安扬和凯胜都提议少喝酒。安扬说:
“我们中国人经常说自己活得累,从到我医院来的病人当中我发现很多人不是生病,而是属于‘亚健康’状态的居多。他们喊自己‘活得累’,其实他们的累是他们自讨苦吃的,他们做事采取苦干,这叫‘行为累’。他们想得太多,这叫‘思想’累。他们又情感波动大,常为芥豆之利、萤火之名、睚眦之怨而耿耿于怀,这叫‘情感累’。如果一旦喝酒,上面的那几种累就会‘蹿’出来,因为酒分子是这些‘累’的帮凶和催化剂。所以我认为我们聚会时要从健康出发,要考虑到身体。”
凯胜也说:“而到我的健身房来健身的人也常说他们‘玩得累’,他们说放假本是为了放松,结果比平时上班时更累,因为一旦放假了,他们就一连几小时去游乐场疯狂的玩,然后又进OK厅再疯狂的唱,如果还不尽兴的话,回家还搓几小时的麻将。他们也认为他们不是‘人’在玩,而是‘玩’在玩‘人’。所以他们就换个活法,每周坚持几小时到健身房健身,身体好了,然后再适可而止地从事一些放松的娱乐性的活动。从‘疯狂累’转化为有规律地‘活动’着。”
听他们这么一说,祝良就只得把酒瓶子放回原处。他们就继续谈饮食,谈健康。这种氛围很合三位女士的胃口。因为她们平时就爱说这些话题了。
而尚可佳就谈与她相关的美容了。在大城市,男士光顾美容院的人数绝不亚于女士,并且大有超过之势。所以尚可佳的谈话同样让他们听得津津有味的。
其实安扬想让大家一起来喝酒的。这样他就可以看到阿敏的难堪了。就像《白蛇传》里的白娘子在端午节让她喝雄黄酒后现原形一样。但他认为这样做的目的不纯,违背了他作为一个医生的品德。就连他把阿敏的肚子里怀的孩子想成是“毒瘤”也是不应该的,因为医生就是要“救死扶伤”,为人类除去病痛,带来安康。因此即使他为金生有些鸣不平,但他也只能忍着。
尚可佳和阿敏呢?自从上次安扬帮她们如愿以尝地怀孕后,她们就在耐心的等待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希望金生能经常去她们的美容院和家里,让他以后的过度尽可能的顺理成章。但金生最近忙于祝祈的学习和考驾证,他都几乎是忘了她们,就像他忘了自己是一个“离家出走的人”一样。
凯胜说趁今天大家都聚在了一起,干脆去他的健身房健身去。但安扬说刚吃过饭,这不适宜。然后喻乐就说先到他的娱乐厅听听音乐,嘹嘹嗓子,轻松一轻松。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家一致的同意,除了祝伯伯说他要回家休息之外。于是一伙人浩浩荡荡的开向喻乐的娱乐厅。
因为是“五一”长假,娱乐休闲的人很多,练歌房都被占完了。喻乐就只得对大家说不好意思,只能到屋顶花园去聊天、喝饮料、看影碟和玩牌,这些设备都齐全。然后他就忙着说要下楼去让柜台里的调酒师给他们各人调一杯鸡尾酒来。
“喻乐,没有必要了,我们自由地放松一下,过会儿我们还要去凯胜的健身房健身去。”金生对喻乐说。
“你就只要给生哥泡杯薄荷水来就行了。”戴维又是以金生为中心。戴维说完,他已经从他的口袋里摸出“薄荷口香糖”首先递给金生,然后一一递给另外的人。于是大家的嘴都咀嚼过不停。但金生向来就不喜欢嚼口香糖,他觉得有人工提炼的香精的味道就不是天然的味道,嚼着嚼着就有一种让他翻胃的感觉,所以他仍然是喜欢喝薄荷水。
心情完全放松下来了的金生有些睡意,凯胜见状,他就让金生躺在休闲椅跟他揉揉肩,捶捶背,又按摩金生的头,捏捏手掌,扯扯十个手指和双臂。又从金生的大腿一直捏到小腿,最后用他的双手压在金生的大腿上来回地抖动,金生的下肢有节奏地颤抖着,金生感觉舒服极了。戴维在一旁认真地看着凯胜那专业的按摩法,他也希望下次主动去给金生如此的享受。
他们在屋顶花园闲坐了约莫有一个小时,在下午四点多钟,他们又开始前往凯胜的健身房。
凯胜的健身房规模还比较大,健身器材也比较齐全。此时来健身的人还不多。如果是五点钟以后,平时是下班以后,来健身的人就多了。
凯胜根据他们各自身体的不同而给他们建议不同的健身方法和选用不同的健身器械。他给金生提供的是跑步机,他认为金生的体形保持得还不错,不需要大负荷的运动量。而祝良就不同了,因为他已经发福,所以凯胜就让他做踩步机,双脚要大跨步地在踩板上做上下跨越,上肢也大幅度地跟着器械来回摆动。
当凯胜要给三位女士提供建议时,尚可佳和阿敏推说这些天不能做剧烈运动。凯胜很理会她们的意思。但真正的原因,只有安扬和戴维最清楚不过了。因为这期间正是妊娠的关键时期,如果动作幅度过大,会影响胎儿着床的。
而袁辰说如果运动后出了一身的汗该怎么办?这里冲洗和更衣方便吗?如果是丈夫来健身房健身,而妻子只是陪着来,那妻子不是有些无聊吗?
“凯胜,你和尚姐可不可以联手?”海生突然提了这样一个问题。
“联手干什么?”他们二人不约而同地问。
“刚才袁辰阿姨不是提了一个问题吗?我认为要解决这个问题的最佳方法就是在你的健身房旁边再开一个美容院,这样就可以满足夫妻二人了。这样一来,你们的生意会更好的。”海生果然是学金融的,他在投资方面的眼光就是比他们要独到。
凯胜和尚可佳听了之后,彼此对望了一下,然后都点了点头。
“如果真的要办一个美容院的话,我还有地方可以腾出来。”凯胜这样一说,就表明他已经赞成了。
“在哪里?”尚可佳的问话也表示出她对此感兴趣。
“我健身房的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库房。以前我本打算也把那库房装修后开为健身房,但平时光线不是很好,另外,通风设备差了一点,不太符合做健身房。又由于前段时间我才更新了一批器械。我那些被淘汰的器械现在就堆放在那里面。如果要开美容院,我就马上把它们卖掉。然后经过装修以后是完全符合开美容院的标准的。”凯胜说得头头是道。
尚可佳想了一会儿说:“如果真的能行的话,那我们就联手吧。凯胜兄弟出场地,我出人力,我们最终达到‘双赢’”。
其实尚可佳在瞬间里就已经有了她的如意算盘,本来她早就想开一个美容院的分店。现在和凯胜联手,除了在经济上可能有不错的收益之外,更重要的是:金生以后经常和祝良来健身之后又可以在美容院洗面之类的,她们和金生的接触的时间不就更多了吗?!如果以后他们真的成为一家人了,那就把这个分店给金生经营,如果真是那样,那简直是完美的结局!尚可佳认为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
在随后的日子里,凯胜和尚可佳就忙着办他们有关开美容院的事。
金生除了辅导祝祈之外,他还要忙着去驾校学开车,和教练一起上公路实践。由于金生自己抓得紧,又有吴司机和祝良的指导,他在一个月之内就能很熟练的在公路上开车了。按照正规手续办事的话,一般都至少要三个月之后才能拿到驾照。但祝良通过关系,金生并没有参加驾驶考试就可以领到了驾驶证。虽然金生执意要求要通过考试来看自己是否真的符合要求,他也说只有这样才是对自己负责,对别人负责,对社会负责。但祝良坚持说金生会平安无事的。金生在拗不过的情况下只有依了他。他只是告诫自己开车时一定要“高度集中精力”、“宁可慢一分钟,也不抢一秒钟”。
尚可佳他们在等待着金生拿到驾驶证之后就进行美容院的开张剪彩仪式,日子定在六月一日,这样就是“双喜临门”。
而祝良更忙。他在忙于联系他的朋友们,托各种关系要买一辆新车来让金生开。


忙碌着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一转眼就到了六月一日。
一大清早金生就起了床,因为他今天要去参加凯胜和尚可佳联合开办的美容院的剪彩仪式。他和祝良都是被应邀去剪彩的嘉宾。所以他要穿得正式一些。但他的服装多是休闲装,他就只有穿上次祝良送给他的那套休闲西装。
吃过早饭,金生想到剪彩以后还要参加相应的庆祝活动会占去他不少的时间,他害怕耽误了对祝祈的辅导。所以他得趁早把晚上要辅导祝祈的相关内容准备好。
而祝良说他有重要的事要办,到时候有可能直接就到凯胜那边去。
金生在大约十点钟左右就备好了课。他正准备看刘墉的《我不是教你诈》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戴维打来的:
“生哥,你现在在祝总家里吗?如果在,我来接你。”当戴维听见金生“恩”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他就骑着摩托来到祝良的家。金生还来不及问戴维要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时,他又发动了车子一溜烟跑了。
“你带我去哪里?我呆会儿有事你是知道的。”戴维开得太快,金生都觉得他自己说出的话刚出口就被风吹跑了。
“我就是奉尚姐的命令把你接过去的。”金生又觉得戴维的话是从他的耳边飞过去的。
“为什么不是带我到新开的美容院?”当戴维把车停在“尚美可佳美容足道院”时有些迷惑地问。
“我也不知道呀!”金生从戴维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结果,但从他的表情上可以得知其中必有意想不到的事情。
金生只得跟随着戴维朝里面走去。
“生哥驾到!”戴维刚进入美容院就嚷开了。阿敏迎了出来。
“现在请给嘉宾化妆。”戴维好像在“耍宝”。
“宝器,你在宝啥子?”金生用了一句家乡话来“骂”他。
“生哥今天才是一个宝。你可被聘请为今天新开的美容院的形象大使,当然要显示出美容院精湛的美容技术,而你正是现成的活广告,理所当然要仔仔细细地给你化妆的啦!”戴维的话让金生明白了他被带到这里来的真正目的了。
阿敏在微笑着点头,并且做好了要给金生洗头、洗面的架势。金生也就不好说“不”了。只得躺下让阿敏做。
阿敏给金生洗好头,洗好面之后又为他修剪了头发,又把金生的头发吹立,喷上着哩水,金生不喜欢打着哩水,他认为那是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的专利,像他这个年龄的人就不要再掺和着浪费资源了,做好这一切足足花了一个小时左右。但这着实又让戴维欣赏了一番。他们必须得在十二点以前到达新开的美容院。于是金生催促着他们该动身了。
“万事俱备,只欠换装。”戴维继续在“耍宝”。
当金生看见他提着一个衣架,衣架上挂着一个被包装好的包装袋,看样子,那是一套服装。他就明白戴维还要他换衣服。果然,当戴维拉开拉链,包装袋“哗啦”一声掉在地板上,露出一件浅绿色衬衣,衬衣上系着一条淡黄色的领带,两条白色的裤管从衬衣里垂下来。
金生又只得像一个“木偶”似的被戴维拉进里屋去换衣服。换完之后,他又拿出一双白色的休闲皮鞋说道:
“这些都是尚姐送你的。”
“为什么要破费呢?”
“这哪里算是破费?!这是你的报酬。如果她去请明星来剪彩和做代言人,那不但叫破费,而且更叫‘破产’,而你做代言人更具有说服力,真是‘价廉物美’。”戴维在争辩。
“尚姐是你我的朋友,凯胜又是我的学生,我能帮上忙就算是我三生有幸了。”金生一边说,一边看着镜子整理衣衫,他想快些,因为他怕误了剪彩。
“‘柒牌男装,到那儿都是男主角’。从生哥穿上这种牌子的服装来看,这句广告词一点也不假。”戴维又是一番“油腔滑调”。
“真是‘废话’多余‘文化’。闲话少说,我们动身吧!”金生一再催促着。
阿敏说她马上打的过去。金生就坐戴维的摩托车先行一步。当他们到的时候,现场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四个礼仪小姐已经端好盘子等距离地站成一排,安扬抱着一个精美的布袋放在她们前面,然后从里面拉出红色绸带,那是剪彩用的。于是戴维、海生和喻乐都走上去一人牵着一朵连在一起的大绸花放进四个盘子里。
然后喻乐拿起话筒开始讲话,原来凯胜请的他当司仪。
“现在请剪彩嘉宾入位。”喻乐那洪亮的声音之后,是他的乐队开始奏乐。
金生、祝良、尚可佳和凯胜各就各位,然后从盘子里拿起剪刀做好剪彩的准备。阿敏抱着纯纯由袁辰陪着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随着喻乐一声“‘凯尚美容院’剪彩仪式现在开始”,音乐声、鞭炮声响成一片,刀起绸断,掌声响起,金花四溅,彩纸在他们头顶翻飞起落……
这是金生第一次参加这么隆重的仪式,刚开始他还有点紧张,他觉得所有的人都在盯着他看。他也知道这只是他个人的心理在作祟。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量不要让别人看出他的紧张。他再看看人家喻乐,当司仪都从容不迫的,说明次数多了也就自然了,更何况大家都在欢庆着,谁还会顾及个别的人呢。但刚等金生稳定了情绪,放松了脸上的肌肉,没想到以下发生的事真的使他成为了大家关注的焦点。
待大家稍有安静,祝良从喻乐的手里抓过话筒,他用激动的声音说:
“现在我也要趁此喜庆的日子把两样礼物送给金生老师。”大家都把眼光聚集在金生身上,然后又顺着祝良的手指引的方向看去,大家才看见在美容院前面还有一样被大红绸缎所遮盖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呢?”大家都在急切地想知道结果。
忽然,大家看到大红绸缎被一只手从里面抓住,在缓缓地往里收缩。于是,红绸缎渐渐上升,露出黑色的车轮、银色的车轴、灰蓝色的车身,直到最后的绸缎被收完,就像魔术师把一大块绸缎往自己攥紧的拳头里塞,直到把所有的绸缎都塞进了手心里,然后再用力向拳头吹一口气,最后意想不到的东西就被变出来一样,大家看到的是一辆崭新的小车,车里坐着一个帅气十足的小伙。他打开车门,抱着红绸缎下了车,朝祝良他们走去。然后从他的工作服里摸出一样东西交给祝良之后他又让祝良在送货单上签字,原来他是汽车销售部送车的人。刚才他所做的一切显然是祝良精心安排的。祝良也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像是证件的物件,然后对着话筒说:
“现在我要把这两样东西交给金生老师,第一就是金生老师的驾驶证。第二就是车钥匙。”祝良郑重地把那两样东西给了金生。
金生的嘴唇动了动,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显然他是激动过度,这个惊喜太大了,大得让他都有些接受不了 。而他身边的人都在为他鼓掌。金生手握着驾驶证和新车的遥控钥匙,就像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获得最佳男主角手捧荣誉证书和小金人一样既让人羡慕不已,而自己又激动得难以表达那样。他只是用他那深情的目光扫视了在场的人,最后把他的双眸注视在祝良的脸上,然后他展开双臂,拥抱着祝良,这是男人之间最好的交流,所有的感谢和承诺都蕴藏在其中了!金生感谢祝良让他有了“工作”,使得他觉得自己还有生活的价值。金生承诺着要保证他儿子的安全,承诺着会尽力辅导祝祈。
所有的人都为他们之间的拥抱而鼓掌,尤其是金生的学生们,他们能够理解金生所蕴含在拥抱里的情感,他们也在为他们的老师能有一个新的开始而祝福,但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祝良的吴司机。他虽然也在鼓掌,但在他的内心,他是仇恨着金生的。在他看来,一个人的到来,就意味着另一个人的离去。
“哇噻!好帅气的车啊!”戴维第一个打破了由于感动而衍生出来的沉默的人,他也是第一个跑向新车去欣赏新车的人。
“哇!是新上市的吉利金刚!真是好马配好鞍,金生配金刚啊!King Gang ! Kingson !原来他们是一家人哩!”戴维的思维真敏捷,一下子就把“金刚”车和“金生”的名字联系起来,又把好来坞大片《金刚》的英文名字和金生的英文名字联系起来了。
“真是时尚、大气、硬朗、强劲!金刚车完全具有一个男人应该具有的非凡魅力!这车子由生哥来驾驶,简直就是人车合一啊!”戴维在围着金刚车转,同时他那张搞推销的嘴一直在流淌出赞美的词。
金生本对汽车的兴趣不是很浓,换句话来说,他对汽车没有多大的研究,就像他刚开始接触电脑、手机之类的新事物一样,他都觉得这些东西离他的实际生活远着哩,所以他对这些东西都有种“敬而远之”的态度。但自从他来到广州,他的意识在不断的改变。尤其是他学会了开车以后,他对汽车也开始有所在意了,也就是说,他在汽车方面积累了不少的知识。于是他也开始打量眼前的新车了。
从正面看金刚车,单线条镀铬粗大的进气隔栅和炯炯有神的大灯勾画出粗犷的性格,保险杆下面的圆形雾灯则把金刚的阳刚之气表现得淋漓尽致。金生再从侧身看,较高的腰线使整个车身显得饱满有力,富有肌肉感。和前脸搭配,金刚的尾部采用独立圆形的组合大灯,线条勾画分明而有力。所以金生感觉金刚车单从外观上就给人一种购买的欲望。尤其是它那大气硬朗的风格,尽显阳刚之美,给视觉带来全新的冲击。
“要不现在就坐进去试驾一下?”祝良看见金生几乎是看入迷了,就有些鼓励的口吻。
金生真的就钻进了车里。他完全忘了今天的主题是凯胜他们开美容院的剪彩仪式。
坐在车里,金生感觉座椅舒适,座椅是采用做工细腻的欧式设计,搭配上豪华真皮座椅面料,为座驾增添了高档的气息。内装饰采用国际流行的上深下浅的双色调设计手法,这样使得车内环境显示典雅、成熟的气质。而车的内部配置更是既周到又体面,有移动家庭音乐厅,冷凝器、鼓风机与操作系统三位一体空调,很多高档车才拥有的配置这部车也毫无保留地使用了……金生是越看越喜欢。他很想一踩油门开将出去,但他要和此车配合协调,那就是要稳重。他一冷静下来,他就想起他们今天的主题。于是他赶快下车,歉意的向大家笑了笑。然后兴高采烈地涌入来祝贺美容院开业的亲朋好友的人流中。
六月一日,又是一个值得金生铭记的日子——这是他第一次有了他可以支配的新车!尽管他没有拥有权,只有使用权,但金生都已经觉得自己好像八十年代初中国一夜之间就富裕起来的“暴发户”一样,现在他是属于“上层社会的一员”了。
自己现在又多了一个称谓,那就是司机。可别小看了这个称呼,对金生而言,那就相当于是一个挡箭牌或者是尚方宝剑——有了它,他就可以不喝酒了!
饭后,各人都忙着要去忙自己的事。上班的都去上班了。由于今天是美容院开业有“酬宾”活动,所以尚可佳和阿敏都忙得不可开交。又由于今天是“六一儿童节”,纯纯就不用去上学,金生就征得尚可佳的同意后就开着新车带她去游乐园玩。
金生开着新车上路了,小心翼翼的。车里的纯纯在不停地唱着儿歌,这使金生的心情好极了。他摇下车窗的玻璃,一阵午后阳光下的风吹了进来,虽吹不动金生那打了着哩水的短发,却吹动了他的心。金生想起了他在大学里第一次学会了骑自行车时的情景:他借了同学的自行车来学,学会了之后他就一心顾着想骑,但同学白天要骑,所以他就利用晚上自行车是空闲着的时候借来骑。他白天看见别人穿着风衣骑着自行车那飘逸的感觉,他的心就痒痒的,真想自己也能骑着自行车“飞”起来。于是他在一天晚上借到朋友的自行车以后,骑着它到操场上去,为了有一种“飘”的感觉,尽管他没有风衣,他把自己最长的那件衬衣翻出来,披在自己身上,在寒气已到的初冬的夜晚,独自骑着自行车,欣赏自己那被风卷起的衬衣在路灯下拖出的长长的影子。现在金生想起来都觉得好笑,那才是真正的“顾影自怜”和“孤芳自赏”啊!而如今,自己是驾驶着崭新的小汽车,大白天在宽广的公路上行驶,这真是天壤之别啊!
来到游乐园,纯纯说她口渴,金生就把自己要喝的薄荷水给她,但纯纯说她要吃冰激凌,金生就给她买;纯纯说要跳蹦蹦床,金生就带她去跳;纯纯说要坐海盗船,金生就让她去坐,但纯纯说她一个人害怕,金生就陪她坐;然后又去坐碰碰车,这倒使金生有些不适应,他老是要想到他才记住的交通规则来驾驶,但老是和别人的车子相碰,却弄得纯纯直拍巴掌,撞得越厉害,她就拍得越欢,金生也就忘却那些规则,却没想到开得还越顺畅了。等金生摸索出规律时,时间已经到了。他们就只得下车。纯纯显然是没有尽兴,她还要去爬气垫床,金生又只有满足她,因为今天是她的节日嘛。当金生把纯纯的鞋脱掉以后又把她抱上气垫床时,金生一下子就想起了他自己的女儿心心:记得有一次他和妻子带着心心在省城里去医治她的脚时路过一家游乐园的气垫床,有许多小朋友在那上面玩,心心也想去,但她的双脚当时正在动手术,不能下地。但心心就是嚷着要去。金生就不得不满足她,于是就抱着她,让她用手去摸摸被气胀得鼓鼓的气垫,抱着她的上身让她坐在气垫床的边上帮助她使劲弹起来又把她放下去,让她享受他仅能给她的快乐。当时的金生心里难受极了,而今天,当他看到纯纯那欢乐的神情,他就再一次想到自己的心心,而这一次他的心情并不比那次好。现在自己的女儿是怎样过自己的儿童节呢?这个儿童节应该是她康复后所过的第三个真正意义上的儿童节啊,而金生根本就没有和他的女儿一起过过儿童节。难道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一直错失与女儿一起过儿童节的机会吗?还有五年自己的女儿就满过十二周岁了,那样的话,她也没有了儿童节了。看来自己真的要错失女儿成长过程中最美好的时光了!想到这里,金生就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感、负疚感……
突然,金生的手机响了,是以前大学里的同学发来的短信:
“无论时光离去了十年还是二十年,无论你是佩带大红花还是满脸泥巴……,超龄儿童,尽管我们没有了童年,但我们可以拥有童心,童心比童年更重要,让我们都怀着一颗童心快乐地工作和生活吧!祝儿童节快乐!”
金生看完之后脸上漾起了笑容,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具有童心的人,虽然说他不是一个老顽童,但他的确是生活在孩子们中间,所以他自认为“童心未泯”,并且这条短信比昨天那位在他学开车时认识的一个朋友发来的短信要高雅多了:
“六一快到了,给自己残留的童心放个假吧。建议一:在房间裸爬;二:在床上蹦床;三:可以尝试穿开裆裤和随意大小便;四:找个合适的人回忆一下吃奶的感觉。”
是啊,金生也看到游乐园里有耄耋之年的老人在玩弹珠子、抱着孙子和老伴一起坐跷跷板、荡秋千等的游戏,那种其乐融融的气氛的确让人感到童年犹在,金生也不由得抡了几下胳膊,扭了几下腰,感受一下儿时活泼可爱的样子。
做儿童真好,一切都是那么的无忧无虑。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都变得复杂了。原来,只要简单,一切都好。金生宁可自己活得简单。
纯纯像是玩累了,在五点钟的时候他们开始回家,而她一上车就躺在车上睡着了。金生打手机给尚可佳知道她们还在新开的那家美容院,于是金生就开着车直达把她送那里。
然后金生又打电话问祝良要去祝祈的学校该怎么走。他想开车去接祝祈回家。
“金生老师今天就不用去接他了,再说祝祈都该到家了。你今天本来就很累了,早点回家休息一会儿。要想知道去祝祈的学校怎么走,你明天开车送他去由他作向导不就行了吗?”祝良真的不想让金生过得很累,所以他很体贴地吩咐他早点回家去休息。
听到祝良那关心的话语,再想到刚才尚可佳和阿敏对他所说的那些表示感激的话,金生的心情又慢慢地好转起来,他又把车窗的玻璃摇下,一阵惬意的风吹来,金生不由得加快了车速驶向祝良的家……
明天,迎接金生的将是一个崭新的明天,金生又多了一个要去的地方,那就是他要在祝祈的每个学习日开着崭新的车送祝祈去学校。
金生觉得自己就像金庸笔下一个平庸的人却离奇般地得到高人的指点后接二连三地学会了“十八般”武艺一样,他是幸运的。


七岁的爸爸
作者:两栖草履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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