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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鑫哥,你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什么意思?” “说了你别生气,你跟飘飘接触了那么久,你就不怕那个?” “臭小子,你不知道那种病是怎么传播的吧。” “不知道。” “不知道就别瞎说,多看点书,看电视和上网也能知道啊,多了解些常识。人家小灵她们明知道她有那病,不照样跟她好好的一起过,照样像正常一样-” “小灵她们真好!” “当然,换了一般人躲还来不及呢!” “等有钱了,我一定娶她作老婆。” “你小子--那就应该好好挣钱,好好学习东西!” 工程已经赶在国庆前完工,现在国庆都过去半个月了,工钱却迟迟没拿到。鑫仔也等着寄些钱回家。早些日子胖子拿了些钱给他,叫他别跟其他人说,还嘱托他先稳住自己那个班的人,到时候会发给他们的。可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啊,现在大家自己掏钱吃盒饭,很多人都在借钱维系着,这样下去能撑多久。后来一直见不到刘胖子,他像是人间蒸发了,销声匿迹。这时,他们才恍然大悟,那鸟人肯定是跑了。鑫仔也才明白被骗了,上次拿的那几百块钱连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这大半年不就白干了吗?这都是血汗钱哪! 这年头拖欠民工工资的事情还真不少,鑫仔早在报纸上看到过,没想到自己竟也“有幸”碰上了。一定要找到胖子,讨回工钱。这时他终于放正自己的位置,坚决站到工人们一边。 他领着全班工人去找胖子家的住宅。一伙人在路上遭了不少白眼,连坐公交车也被司机和乘务员吆声喝斥。也难怪,在这种社会心理环境下,身为民工,外地人,土包子,又脏又臭,难免如此。与其说来城里挣钱,不如说来城里出卖尊严。 新建的楼房高高矗立,明明是出于自己的双手,却突然有股陌生的冷空气冲击感,令人生畏,自觉渺小起来。是的,这些楼房是从他们的粗手中一砖一墙的建造起来的,对他们来说,曾经是多么的普通熟悉和亲切。但现在经过装潢修饰后,它们不认识他们了,周身充满了冷傲气,令人寒栗。确实,它们现在的身份是大商场大门面,对他们这些满身污垢的人肯定是拒绝的,他们不能再靠近它们。 在快到郊区的地方看到几栋烂尾楼,随行的几位老工友说这些楼房也是他们建的。“糟糕!”其中一位大叫道。“怎么了?”大伙不明故理。 “以前建这些烂尾楼的工人都没拿到钱,老板和工头卷款跑路了。看样子这次我们搞的又是烂尾楼!” “怕什么,现在我们马上找到刘胖子,找不到就守在他家门口,看他能跑哪去?”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在花园小区门口被治安队人员堵住了。道出要找刘胖子时,保安说这个小区没这个人。这明摆着是唐塞,很多人都来过他家,就是在这个小区里。有人想出个办法,大家轮流守着这里,但几天过去,还是不见其踪影。 既然找不到工头,那就只能找建筑公司要钱了。公司负责人一口确定:钱已经发下去了,至于你们有没有拿到钱,已不我我们的责任了,那是你们和工头的事。工人们也理直气壮,不肯罢休。带头人阿鑫怒声反驳道:“至于你们给了多少钱给刘胖子,那是你们的事,我们管不着,我们只管来要回自己用劳动换来的血汗钱。你们要是还这样拖着不给的话,我们会告到劳动部门去的!” “去告吧,哼--你们能证明自己是工地工人吗,有没有劳动合同书,没有的话那不是谁都可以跑来要工钱,这不乱套了吗。我可以告你们是社会流氓,非法扰乱我们公司正常秩序。” 坏就坏在这里,阿鑫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毫无法律依据,如此闹下去不但要不回工钱,还可能真被反咬一口。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到刘胖子。他不得不劝说工人们离开,带着超人回到工地烂尾宿舍。 没多久,就传来工友被打伤住院的消息,事情闹大了。阿鑫赶到医院时,工人们在那里闹哄哄的。住院的是位老工友,50来岁年纪,额头烂了出了很多血,右臂也折了。听说当时他闹着不走,还抽着那位负责人的衣领骂他娘,结果被旁边的保安人员打了一顿----工友们轮流照看他,大伙凑的钱只够交一天的住院费。打了电话去他家里,他家人连夜第二天就赶了过来。他几个儿子咽不下这口气,想用暴力去找工地负责人算帐,当场被大家拉住了。在鑫仔的努力下,他们决定用法律手段来解决。去告法院,找劳动部门,找谁好呢,又没劳动合同,怎么找。再三考虑,还是决定先去找报社记者,用舆论来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正准备去报社时,超人带来一位身穿职业装的女人,那人自称是记者,听说这件事后就赶过来了。阿鑫看了她的记者证,是XX报社编外记者。很快,她访问了当事人以及知情者,还看了相关医检报告。过了几天,事情就上报了。连续几天的追踪报道,篇幅一天比一天大。在全国普遍报道农民工权益受损事件后,广州第一次暴出类似事件。随即,就有相关部门涉入。工友们总算松了口气,只管好好配合他们处理此事,再不怕拿不回工钱了。老工友的血总算没白流。哎,难道每一次“革命”都要流过血后才会成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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