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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鑫仔继续找工作，天天等着面试。从超人那里拿了几百块钱，他不敢乱用，谁知道找工作要找到何年何月，就连吃饭也不吃贵的了，餐餐在房东开的小饭馆里吃3块钱的快餐。没事的时候上网逛书店，泡在书店里翻阅书籍，既休闲又实惠，还节约开支呢。
跟房东混熟后，阿鑫吃完饭会帮忙收拾，招待客人，端菜收碗盘，偶尔还送送外卖。老板不再收他的饭钱，刻薄泼辣的老板娘也是笑脸相迎了，邀他跟他们一起用餐。这样，阿鑫吃饭睡觉都不用付钱了。
老板是个典型的“气管炎”，店里的大小事务都由老板娘说了算。尤其是兜里的RMB，老板平日只能揣几个抽烟喝酒的小钱，有什么事要用到钱，还须拉下脸来跟老板娘商量。这有什么办法，自己是半个废人，少了一支手臂，身体又干瘦，整个家都靠老婆一人撑着，幸好有这么一个强壮能干的老婆，苦了她了。虽然老板娘嘴巴罗嗦了一些，但老板时时都能忍住，他了解她的苦，为了整个家她也不容易。用老板自己的话说就是，“在儿女面前，她做爹又做娘，还要养个老儿郎”。
一天下午，老板娘不太舒服，不能去买菜，打算第二天停做生意。阿鑫从老板那得知此事后，跟他说好帮他家去买菜。老板心生感激的说他是好人，老板娘更是欢喜得不得了，忙不迭捎上一包“万宝路”香烟。鑫仔高兴的接过香烟，踏着三轮脚踏车载上老板去了菜市场。想不到买个菜也这么麻烦，没那耐心讨价还价，要买的都尽早买好上车回家。在路上，老板担心的说道：“不好不好，今天我买的菜比以往我老婆买的都贵了好几毛钱了，回去让她知道了又要挨骂！”
“怕什么，就说现在都涨价了。”
“怕就怕明天她去买又不是这个价了。”
“那怎么办？”阿鑫也替他着急。
“这样吧，回去后别跟她说实价，就按她以前的那个价说，你也千万别说漏了嘴啊！”
“那她自己不会算啊，给了你多少钱，又找回多少钱，她一算不就知道了。”
“这个简单，我垫些钱不就得了。上次你欠的5毛钱房租就是我自己垫上的。”
“我知道，要不要现在还给你？”阿鑫会心的笑了笑说道。
“说啥呢，拿支烟来抽吧，很久没抽过好烟了。”
“做男人真没办法啊！”鑫仔给了他一支烟说道。
“是啊，女人精打细算惯了，我不得不用这一招来对付。”
“那你平时怎么办？”
“平时？忍忍咯，容忍是我现在最强的本领，忍一时万事兴，没必要挨了老婆骂就跟她过不去，你说是吧，后生仔？”
“那是！”鑫仔点头笑道，表情开始木然起来。他想，能跟老婆吵架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可惜自己的老婆已经离开了自己。想想别人一家虽然艰难，但都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分享苦和累，分享甜与乐，而自己 ……蓦的，他又很想飘飘，想进仔，想家里的人 ……
回到店里，老板娘并没有问菜价的问题，有人替她劳烦她高兴还来不及。她那肥嘟嘟的脸和肥溜溜的嘴都堆满了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大声夸道：“小张你可真是一大好人，家里哪里人啊，还没娶老婆吧，要不阿姨给你介绍一个？”阿鑫有点不好意思了，可还没等他反应，老板娘继续道：“我认识一个卖鱼的姑娘，人很好，手脚也麻利 ……”为了避开她那喷出来的唾沫，鑫仔往后退了退，笑着说道：“大姐，我都三十老几了，儿子都快要上学了！”
“看不出来吗，看起来才二十几岁呢！”
一次老板和老板娘吵架了，起因是老板去附近一家豆腐店吃豆腐花回来晚了，店里没人招待客人。主要原因是开豆腐店的是个寡妇，而老板又常去光顾。
“怎么，在那里吃豆腐没吃饱啊，还知道回来？”老板娘把手上的锅往灶上一摔，“晚上也别回来了吗，天天在那吃豆腐不好吗，吃干净点，吃完了还不用擦嘴呢！”
“说什么，有完没完啊？”见店里人多，老板嘟哝了一句。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骚狐狸 ……老娘辛辛苦苦维持这个家，供你们一家人吃一家人喝，你却玩得潇洒咯 ……”她气不打一处来，火焰越烧越旺。
“妈，你怎么 ……”儿子安抚道。
“你问你那狗老子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
“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没我你就废人一个 ……”她哭喊着，“不做了，不做了”她猛力摔打着店里的桌椅杂什，一儿一女在旁边拉住了她。
店里的客人都吓跑了，一下子变得冷清了。老板没再多说话，撇了撇嘴角的八字须。作为外人，阿鑫没去管劝，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等老板娘没再大吵大闹，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店角落了，鑫仔陪着老板来到一块人少的地方。两人坐在草坪上，一起抽闷烟。
“你们经常这样吵啊？”
“她更年期到了。”老板无奈的说道：“我回来晚了会吵，整天呆在家里也吵，骂我到外面搞女人，我现在这样子哪有本事去搞女人？”
“她只是说说气话吧，忍一忍就没事了。”
“我要是忍不了，早跟她闹翻了。每次骂我是废人，我也认了，反正都习惯了。自己想想，倒也不能怪她，只能怪我自己 ……”他说以前在家乡教书，听朋友说来深圳做生意很赚钱，10年前就带着老婆来了深圳，在龙岗坪地一带卖烧烤，累是累了点，但一天能赚好几百。后来因为拒交保护费被当地混混砍断了一支手 ……最后靠几年的积蓄在这里搞个小旅店和小饭馆，把儿女也接了过来。现在自己不行了，什么事都要靠老婆了。
阿鑫了解他的处境，非常同情他。
“这几年我一直在想，这世道做男人真难，做个废男人更不容易。”
“那是，做人都不容易！”
“以前在乡里教书的时候，当个副校长，天天早出晚归，那时候老婆就怨我不顾家；现在啊，天天呆在家里了，就骂我是废人，怪我没出息 ……我一直在练我的另一支手，不就断了一支手吗，人家四肢残缺的都照样 ……”
“你现在也不是废人啊，挺能干的了。”
“我还真的挺能干的，我是说晚上，哈哈 ……”他笑道：“别看我年纪大了身体瘦了 ……你看她那么胖就知道了，把我榨得哈哈 ……”
“那是，这么肥的老婆你都吃得消！”
“别看她胖，不中看，但晚上 ……哈哈哈，有个肥老婆真的很幸福。老婆胖，至少说明她老公有能耐啊！”
“那是那是，看样子你还是挺喜欢你老婆的吗！”
“那当然，再怎么样她是我的肥老婆啊。”
“不过打起架来，你两个都不够她打吧？”鑫仔笑道。
“谁跟他打架，忍一忍就什么事都没了 。”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的回去了。
几天后，阿鑫终于找到工作了。他走的时候，房东一家人都不舍得。那当然，这么个好帮手到哪里去找，他们巴不得他永远都找不到工作。哈哈，说笑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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